回波乐 八十七

唐 · 王梵志

译文

仕人作官职,

读书人做了官,

人中第一好。

在人世间算得最好的出路。

行即食天厨,

出行就享用官府的膳食,

坐时请月料。

坐衙就领取按月的俸禄。

得禄四季领,

得到的俸禄四季领取,

家口寻常饱。

一家老小日常都能吃饱。

軄田佃人送,

职分田的租税由佃户送来,

牛马足䜺草。

牛马有充足的饲料。

每日勤判案,

每天勤勉地审理案件,

曹司无阓闹。

衙门里没有喧哗吵闹之事。

差科能均平,

征派赋税和徭役能做到公平合理,

欲似车上道。

就像车子走在道路上一样顺畅。

依数向前行,

按照程序一步步往前推进,

运转处处到。

运转起来处处通达。

既能强了官,

既然能干练地做好官,

百姓省烦恼。

百姓就省去了许多烦扰。

一得清白状,

一方面能得到清白的名声,

二得三上考。

另一方面能在考核中获得上等评价。

选日通好名,

到了选官之日有了好名声,

得官入京兆。

便能升任京兆地区的官职。

赏析

题解

王梵志(约590—660),唐代卫州黎阳(今河南浚县)人,以白话诗闻名,是中国文学史上最重要的白话诗人之一。其诗语言通俗,多用口语,内容涉及世俗生活与佛教劝善。《回波乐》是王梵志的系列组诗,此为第八十七首,描写一个理想官吏的形象——勤于公务、公平执法、清白自守,反映了唐代民间对良吏的期待。

逐句解读

「仕人作官职,人中第一好」——读书人做了官,在人世间算得最好的出路。开篇直截了当,以朴素的口语肯定仕途。

「行即食天厨,坐时请月料」——出行就享用官府的膳食,坐衙就领取按月的俸禄。

"天厨"指官府厨房,"月料"即月俸。

「得禄四季领,家口寻常饱」——得到的俸禄四季领取,一家老小日常都能吃饱。

「軄田佃人送,牛马足䜺草」——职分田的租税由佃户送来,牛马有充足的饲料。

"䜺草"即饲料草料。

「每日勤判案,曹司无阓闹」——每天勤勉地审理案件,衙门里没有喧哗吵闹之事。

"阓闹"即纷扰。

「差科能均平,欲似车上道」——征派赋税和徭役能做到公平合理,就像车子走在道路上一样顺畅。

"差科"指赋役摊派。

「依数向前行,运转处处到」——按照程序一步步往前推进,运转起来处处通达。

「既能强了官,百姓省烦恼」——既然能干练地做好官,百姓就省去了许多烦扰。"了"意为能干、胜任。

「一得清白状,二得三上考」——一方面能得到清白的名声,另一方面能在考核中获得上等评价。

"三上考"指多次考绩列为上等。

「选日通好名,得官入京兆」——到了选官之日有了好名声,便能升任京兆地区的官职。

"京兆"指京师地区,为要职。

艺术手法

其一,白话叙事。全诗通篇使用口语化的语言,如"人中第一好""家口寻常饱""百姓省烦恼"等,没有任何雕饰,读来如同聆听一位老人讲述道理,亲切自然。其二,比喻生动。

"欲似车上道"以行车比喻差科公平,"依数向前行,运转处处到"以车轮运转比喻政务通达,两个比喻都取自日常生活,朴素而贴切。其三,排比铺陈。

"行即食天厨,坐时请月料""一得清白状,二得三上考"等句式构成对仗式的排比,使叙事条理清晰、节奏明快。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梵志以白话诗体书写世俗理想的代表作。全诗以一个"好官"的标准形象为核心,从俸禄待遇到公务勤勉,从公平执法到考核升迁,完整地勾勒出唐代民间对良吏的期望。语言质朴无华,却自有打动人心的力量。王梵志以最通俗的语言表达了最朴素的为官之道——勤勉、公平、清白,这种来自民间的政治理想,比庙堂之上的华丽颂词更有真实感和说服力。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