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三

唐 · 王梵志

译文

布施生生富,悭贪世世贫。

乐善好施的人生生世世都会富裕,吝啬贪婪的人世世代代都会贫穷。

若人苦悭惜,却却受辛懃。

如果一个人极度吝啬不舍,那就会生生世世都承受辛劳困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劝善》组诗之第八三首,主题是布施与悭贪的因果报应。佛教认为布施是六度之首,是积累福德的根本途径;而悭贪(吝啬、贪婪)则是导致贫穷的根本原因。王梵志以简洁明快的语言阐述了这一因果法则:布施者生生世世富裕,悭贪者世世代代贫穷。全诗逻辑清晰,因果分明,是典型的佛教因果劝善之作。

逐句解读

「布施生生富,悭贪世世贫。」这两句是全诗的核心论点,以极简洁的对仗形式阐述了佛教的因果报应观。

"生生"和"世世"都指生生世世、轮回转世。诗人认为,布施的人在来世会获得富贵的果报,而悭贪吝啬的人在来世则会遭受贫穷的果报。这一因果逻辑在佛教经典中有大量论述,如《优婆塞戒经》中详细说明了布施的各种福德果报。王梵志将其浓缩为两句十字,使深奥的因果理论变得人人可解。

「若人苦悭惜,却却受辛懃。」这两句进一步说明悭贪者的悲惨命运。

"苦悭惜"意为极度吝啬、过分吝惜。

"却却"各本有异文,戴密微和项楚校为"劫劫",即每一劫、生生世世之意。

"辛懃"即辛苦勤劳。诗人指出,吝啬的人不仅当世贫穷,而且在未来的生生世世中都将承受辛劳困苦。这种"越吝越穷、越穷越苦"的恶性循环,正是悭贪的因果报应。

艺术手法

一、工整对仗中的因果逻辑。

"布施"对"悭贪","生生富"对"世世贫",构成了极为工整的对仗。这种对称结构不仅具有形式美感,更将两种行为的因果结果并列展示,使读者一目了然地看到善恶报应的对比。

二、叠字的节奏强化。

"生生""世世""却却"三组叠字的使用,强化了时间上的延续感和重复性,暗示因果报应不是一次性的,而是贯穿无穷轮回的。这种节奏上的重复恰好对应了佛教轮回说的核心内涵。

三、从理论到警告的语气转变。前两句是客观陈述因果法则,后两句则转变为对悭贪者的警告。

"若人苦悭惜"的"苦"字带有贬义,暗示悭吝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语气从平述变为谴责。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王梵志因果劝善诗的典型代表,以最简洁的形式传达了佛教布施论的核心内容。在唐代民间社会,布施是佛教信仰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实践活动,王梵志的这首诗为布施行为提供了明确的因果理论支撑。从社会功能看,这类诗歌在客观上促进了民间互助互济的风气,使富裕者愿意施舍、贫困者得到救济,具有一定的社会保障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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