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都统守镇滑州作
唐 · 王铎
译文
用军何事敢迁延,恩重才轻分使然。
用兵打仗怎敢故意拖延迟缓,只因皇恩深重而自己才能浅薄才造成这样的局面
黜诏已闻来阙下,檄书犹未遍军前。
罢免的诏令已经从朝廷传到,而征讨的军令文书却还没有遍传前线军中
腰间尽解苏秦印,波上虚迎范蠡船。
腰间的将印已经全部解下,在水面徒然迎接着范蠡归隐的五湖之舟
正会星辰扶北极,却驱戈甲镇南燕。
正当群星拱卫北极、朝廷最需要辅佐的时候,却被调遣率领兵甲去镇守南燕之地
三尘上相逢明主,九合诸侯媿昔贤。
多次在朝堂之上蒙受明主知遇之恩,但比起管仲辅佐齐桓公九合诸侯的功业,实在愧对古之贤人
看却中兴扶大业,杀身无路好归田。
眼看着国家中兴扶持大唐基业的大事,自己想杀身报国都无路可走,只好退归田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铎被罢免都统之职、出镇滑州时所作。王铎是晚唐重臣,曾以宰相出任诸道行营都统,统帅征讨黄巢的军队,后被罢免。诗中充满了政治失意的无奈与忧国忧民的情怀,既表达了个人荣辱的坦然接受,又不失对国家中兴的期盼。全诗十二句,为七言排律。
逐句解读
「用军何事敢迁延,恩重才轻分使然」——用兵打仗哪里敢拖延迟缓?只是皇恩深重而自己才能浅薄,这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开篇即以自责的口吻解释军事上的不利,"恩重才轻"是谦辞也是无奈。
「黜诏已闻来阙下,檄书犹未遍军前」——罢免的诏书已经从朝廷下达,可是征讨的檄文还没有传遍前线军中。此联写出政令与军令之间的矛盾,前线的将士还不知道统帅已经被撤换,朝廷的文牍已经先行到来。
「腰间尽解苏秦印,波上虚迎范蠡船」——腰间的苏秦之印已经全部解下,在水面上空空地迎接着范蠡的五湖之船。
"苏秦印"指六国相印,比喻自己被解除的权力;
"范蠡船"用范蠡功成身退泛舟五湖之典,暗示自己虽然被罢官,但并不能像范蠡那样洒脱地归隐。
「正会星辰扶北极,却驱戈甲镇南燕」——正当星辰拱卫北极星的时候(比喻朝廷需要辅佐),却被调去统领兵甲镇守南燕之地。
"北极"喻指皇帝,"南燕"指滑州一带。此联表达了在国家最需要人才时自己却被调离的遗憾。
「三尘上相逢明主,九合诸侯媿昔贤」——三度在朝堂上蒙受明主知遇之恩,像齐桓公九合诸侯那样的功业实在是愧对古之贤者。
"三尘上"指多次在朝中任职,"九合诸侯"用管仲辅佐齐桓公之典,表示自己功业远不及前贤。
「看却中兴扶大业,杀身无路好归田」——眼看国家中兴、扶持大唐基业的大事,自己虽愿杀身报国却无路可走,不如归隐田园。末句"杀身无路"四字极为沉痛,报国无门比杀身更令人痛苦,"好归田"是无奈的选择而非真心所愿。
艺术手法
全诗善用典故:苏秦印、范蠡船、北极星、九合诸侯等典故穿插其间,既丰富了诗意,也体现了文人政治家的学养。对仗方面,"黜诏"对"檄书"、"苏秦印"对"范蠡船"、"星辰扶北极"对"戈甲镇南燕"都工整精妙。全诗情感由自责到无奈、由遗憾到沉痛,层层推进。
总体评价
王铎此诗是晚唐政治诗的代表作之一。诗人在被罢免都统之际,没有怨天尤人,而是以"恩重才轻"自谦,同时又流露出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忧虑。
"杀身无路好归田"一句道出了晚唐士大夫在国家危亡之际进退两难的困境,具有典型时代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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