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下曲四首 二

唐 · 王昌龄

译文

饮马渡秋水,水寒风似刀。

牵马渡过秋天的河水,水寒彻骨寒风像刀一样锋利。

平沙日未没,黯黯见临洮。

大漠平沙上夕阳还未落下,暮色苍茫中依稀望见临洮城。

昔日长城战,咸言意气高。

回想从前长城脚下的那场大战,人人都说当时意气多么豪迈。

黄尘足今古,白骨乱蓬蒿。

从古至今漫天黄尘从未断绝,白骨散乱地堆在蓬蒿之中无人收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塞下曲四首》的第二首,以临洮(今甘肃岷县)一带的边塞为背景。诗人借长城古战场的遗迹,抒写了对战争残酷性的深沉反思。

情感转折线:从行军艰辛到战场苍凉到昔日豪情到白骨悲凉。

逐句解读
首四句写行军所见:「饮马渡秋水」写牵马渡河,「水寒风似刀」极写水冷风利——「似刀」的比喻将触觉尖锐化;

「平沙日未没,黯黯见临洮」写黄昏时分在大漠中远远望见临洮城,「黯黯」写出暮色苍茫中的模糊轮廓。后四句转入历史反思:「昔日长城战,咸言意气高」回忆从前在此地发生的长城之战,人们都说当时意气风发、豪情万丈;

「黄尘足今古,白骨乱蓬蒿」以极为触目惊心的画面收束:从古到今黄沙漫天,白骨散乱在蓬蒿之中——「足」字意为满、遍,说明白骨之多,「乱」字写出无人收殓的惨状。

艺术手法
全诗善用感官描写:「水寒」是触觉,「风似刀」以比喻强化痛感,「黯黯」是视觉。前后形成强烈对比:前半写昔日「意气高」,后半写今日「白骨乱蓬蒿」,豪情与惨状形成巨大反差。末句「白骨乱蓬蒿」以白描手法直写战场遗迹,不加评论而悲凉自见,是古典诗歌中描写战争残酷的名句。

总体评价
此诗是唐代边塞诗中最具反战意识的作品之一。末联「黄尘足今古,白骨乱蓬蒿」以冷峻的笔调揭示了战争的本质代价,不论古今胜负,最终留下的只是遍野白骨。在王昌龄全部边塞诗中,此首以其冷峻的现实主义精神和震撼人心的末联而享有崇高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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