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行

唐 · 王昌龄

译文

旷野饶悲风,飕飕黄蒿草。

旷野中充满萧瑟的悲凉之风,风吹黄蒿草发出飕飕的声响。

系马倚白杨,谁知我怀抱。

将马系好靠着白杨树歇息,谁能理解我心中的感慨和忧伤。

所是同袍者,相逢尽衰老。

昔日一同从军并肩战斗的战友,如今重逢时都已苍老衰朽。

北登汉家陵,南望长安道。

向北登上汉代皇家的陵墓,向南远望通向长安的大道。

下有枯树根,上有鼯鼠窠。

下面是枯朽腐烂的树根,上面是鼯鼠筑起的巢穴。

高皇子孙尽,千载无人过。

汉高祖的子孙后代已经断绝,千年以来再无人前来经过凭吊。

宝玉频发掘,精灵其奈何?

随葬的珍宝屡次被人盗掘出来,先人的英灵对此又能怎样呢?

人生须达命,有酒且长歌。

人生在世应当通达天命看破生死,有酒就尽情地放声高歌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长歌行》,属五言古诗。与《相和歌辞·长歌行》(id=14377)为同题异文。诗借汉家陵墓的荒废,抒发盛衰无常的深沉感慨,以达观的态度面对人生短暂。

逐句解读

「旷野饶悲风,飕飕黄蒿草」:旷野中充满萧瑟的悲风,黄蒿草在风中发出飕飕之声。「饶」字极言悲风之盛,视听结合渲染荒原凄凉。

「系马倚白杨,谁知我怀抱」:系好马靠着白杨树,谁能理解我心中的忧伤。「倚」字比「停」字更显慵懒无力,强化了诗人的孤独。

「所是同袍者,相逢尽衰老」:曾经同生共死的战友,如今相见都已苍老衰朽。化用《诗经》「同袍」之典,写岁月无情。

「北登汉家陵,南望长安道」:向北登上汉代的皇陵,向南远望通向长安的大道。「北」「南」方位对举,空间辽阔而内心凄然。

「下有枯树根,上有鼯鼠窠」:下面是枯朽的树根,上面是鼯鼠的巢穴。昔日皇家陵寝沦为鼠辈巢穴,盛衰之叹尽在其中。

「高皇子孙尽,千载无人过」:汉高祖的后代已经断绝,千年以来无人再来此凭吊。帝王之后尚且如此,凡人更何以堪。

「宝玉频发掘,精灵其奈何」:陪葬的珍宝屡次被盗掘,先人灵魂又能怎样?死者已矣,生者无情,令人唏嘘。

「人生须达命,有酒且长歌」:人生在世应当通达天命,有酒就放声高歌吧。以达观作结,从感慨中走出来。

艺术手法

全诗章法层层递进:旷野——同袍——皇陵——达观,由外而内、由景入情、由感而悟。

「枯树根」与「鼯鼠窠」的上下对举,「高皇」与「无人过」的古今对照,形成强烈的历史纵深感。

总体评价

此诗借古喻今,以汉家陵墓的衰败表达对盛衰无常的深切感悟。从旷野悲风到人生达命,完成了从感性到理性的升华,展现了王昌龄五古深沉厚重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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