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哉行
唐 · 王昌龄
译文
勿听白头吟,人间易忧怨。
不要再听那令人伤感的《白头吟》曲了,人世间本来就充满了忧愁和怨恨。
若非沧浪子,安得从所愿。
如果不是像沧浪渔父那样超然物外,又怎能顺从自己的心愿行事。
北上太行山,临风阅吹万。
向北登上巍峨的太行山,迎风观察天地万物生长变化的景象。
长云数千里,倏忽还肤寸。
绵延数千里的长云,转眼之间又缩减为一寸大小。
观其微灭时,精意莫能论。
观察那细微消逝的瞬间,其中的精微道理难以用语言说清。
百年不容息,是处生意蔓。
百年人生不允许有片刻歇息,处处都有生机在蔓延滋长。
始悟海上人,辞君永飞遯。
这才领悟那些渡海远去的人,为什么辞别君王永远隐遁不再回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拟乐府旧题《悲哉行》,属五言古诗。
「悲哉」二字定下了全诗的基调。诗从对世俗忧怨的反思出发,经历了对自然万物的观察,最终领悟到隐遁远避才是人生的正途。此诗体现了王昌龄思想中道家隐逸的一面。
逐句解读
「勿听白头吟,人间易忧怨」:不要再听那令人伤感的《白头吟》,人世间本就容易充满忧愁和怨恨。
「白头吟」为乐府旧题,多写女子被弃之悲。
「若非沧浪子,安得从所愿」:如果不是像渔父那样超然物外的人,又怎能顺从自己的心愿。
「沧浪子」用《楚辞·渔父》沧浪之水的典故,指隐逸之人。
「北上太行山,临风阅吹万」:北上太行山,迎风观察万物的变化。
「吹万」出自《庄子·齐物论》,指风吹各种孔窍发出不同的声音,比喻自然万物的变化。
「长云数千里,倏忽还肤寸」:数千里的长云,转眼间又缩为一寸大小。
「肤寸」为古代极小的长度单位。写云的聚散无常,暗喻世事变幻莫测。
「观其微灭时,精意莫能论」:观察它微小消逝的瞬间,其中的精微之意难以言说。
「微灭」写出变化的精微,「精意莫能论」暗示道的玄妙不可言说。
「百年不容息,是处生意蔓」:百年人生不容片刻歇息,处处生机蔓生。
「不容息」写生命的紧迫,「生意蔓」写万物的繁衍不息。
「始悟海上人,辞君永飞遯」:这才领悟到那些渡海远去的人,辞别君王永远隐遁。
「海上人」指避世的隐士,「永飞遯」表达了彻底远离尘世的决心。
艺术手法
此诗以哲思贯穿,从「勿听」的拒绝开始,经过「北上」的行走观察、「观」的沉思,到「始悟」的领悟,构成了一条完整的认识路径。
「长云」的聚散变化是全诗的核心意象——数千里的浩大与肤寸的微小、倏忽的变化与永恒的规律,形成了多组对比。庄子的「吹万」与「海上人」两个典故的运用,为全诗奠定了道家的思想底色。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昌龄诗歌中颇具哲思深度的一首。不同于边塞诗的英雄主义和宫怨诗的细腻情感,此诗展现了诗人对自然规律的观察和对人生出路的思索。从对世俗忧怨的厌倦到对隐遁远去的向往,反映了一个经历仕途坎坷的文人对精神自由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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