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莲赋附歌

唐 · 王勃

译文

荣华息,功名恻,

荣华富贵终将消歇,功名利禄令人感慨悲伤,

奇秀兮异植,红光兮碧色。

奇特秀美的是非凡的植株,红光照映着碧绿的莲叶。

禀天地之淑丽,

禀受了天地间最美好秀丽的气质,

承雨露之沾饰,

承受着雨露的润泽和装饰。

莲有藕兮藕有枝,

莲花有莲藕,莲藕又生出枝节,

才有用兮用有时,

才华终有用武之地,而施展才华也须等待时机。

何当婀娜花实移,

何时能见到那婀娜多姿的花果被移植到更好的地方?

为君含香藻凤池。

为了君王含苞吐香,装点凤凰池般的朝廷重地。

赏析

题解

王勃(约650—约676),字子安,绛州龙门(今山西万荣)人,初唐四杰之首,以《滕王阁序》名垂千古。此篇为《采莲赋》末尾所附的歌辞,属于辞赋体裁,句式自由,兼具楚辞体的韵律美和赋体铺陈的特征。以莲藕的"藕有枝""有用有时"比喻人才的际遇,表达了对自身才华终将被赏识的期待。

逐句解读

「荣华息,功名恻」——荣华富贵终将消歇,功名利禄令人感慨悲伤。"息"言消逝,"恻"言伤感,起笔即以对功名的反思奠定基调。

「奇秀兮异植,红光兮碧色」——奇特秀美的是非凡的植株,红光照映着碧绿的莲叶。"兮"字为楚辞体特征标志,以色写莲。

「禀天地之淑丽」——禀受了天地间最美好秀丽的气质。赋予莲花以天赋之美。

「承雨露之沾饰」——承受着雨露的润泽和装饰。以雨露喻天恩。

「莲有藕兮藕有枝」——莲花有莲藕,莲藕又生出枝节。以藕与枝的关系比喻事物内部的生长关联。

「才有用兮用有时」——才华终有用武之地,而施展才华也须等待时机。此句为全篇主旨。

「何当婀娜花实移」——何时能见到那婀娜多姿的花果转移(被移植到更好的地方)?以花实移植比喻人才获得更好的机遇。

「为君含香藻凤池」——为了君王含苞吐香,装点凤凰池。

"凤池"为中书省的雅称,比喻朝廷重地,意谓愿为国家效力。

艺术手法

其一,托物言志。全篇以莲为核心意象,从莲花的外在美("奇秀""红光碧色")写到莲藕的内在关联("藕有枝"),再引申到人才与机遇的关系("才有用兮用有时"),物象与寓意之间的过渡自然贴切。其二,句式灵活多变。三字句"荣华息,功名恻"短促有力,"兮"字句"奇秀兮异植"舒展悠扬,七字句"禀天地之淑丽"平正从容,不同句式的交替使用营造出音乐的节奏感。其三,比兴手法。

"莲有藕兮藕有枝"既是写实——莲藕确实会长出莲鞭和分枝——又是比喻——才华与机遇的关系如同藕与枝的生长,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总体评价

此篇虽为赋末附歌,却独立成章,堪称一首精妙的咏物言志之作。王勃以莲藕自喻,将"才有用兮用有时"的人生感慨寄托于莲花意象之中,含蓄而不失锋芒。结尾"为君含香藻凤池"化用凤凰池的典故,将个人抱负与家国情怀融为一体。全篇句式参差错落,韵律和谐流转,体现了王勃驾驭辞赋体裁的高超能力,也折射出这位天才少年对自身命运"有用有时"的清醒认知与深切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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