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舒上人山居即事
唐 · 唐求
译文
败叶填溪路,残阳过野亭。
枯败的落叶铺满了溪边的小路,夕阳的余晖掠过野外的凉亭。
仍弹一滴水,更读两张经。
仍然如常地弹洒净水修持功课,继续展读两页经文静心修行。
暝鸟烟中见,寒钟竹里听。
暮色中的归鸟在烟雾里隐约可见,清寒的钟声从竹林深处传来可闻。
不多山下去,人世尽膻腥。
不愿意多下山去到那尘世之中,因为人间到处都是腥膻污浊之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答僧人舒上人的山居之作。诗中描绘山居环境的清幽,同时以"人世尽膻腥"的冷峻评价收束,表达了诗人对尘世的厌弃和对山林的向往。膻腥本指牛羊鱼肉的腥膻之气,此处比喻俗世的污浊。
逐句解读
「败叶填溪路,残阳过野亭」——枯败的落叶铺满了溪边的小路,残阳的余晖掠过野外的凉亭。起联以"败叶""残阳"两个衰败意象奠定全诗冷寂的基调。"填"字写落叶之多,"过"字写日光之短,深秋的萧瑟扑面而来。
「仍弹一滴水,更读两张经」——仍然弹洒净水(佛教仪式),继续诵读两页经文。
"一滴水"与"两张经"以极少的量写出山居修行的简朴,同时暗合禅宗"一即一切"的哲学——一滴水中可见世界,两页经中可悟大道。
「暝鸟烟中见,寒钟竹里听」——暮色中的鸟影在烟雾里隐约可见,寒冷的钟声从竹林中传来可闻。此联写黄昏时的视听感受:鸟在烟中是"见",钟在竹里是"听",视觉与听觉交织,营造出朦胧空灵的山居意境。
「不多山下去,人世尽膻腥」——不愿多下山去,因为人世间到处是腥膻之气。
"膻腥"比喻世俗的污浊和名利的丑恶,是全诗的情感落点。诗人宁居山中不涉尘世,是价值判断也是人生态度的宣示。
艺术手法
全诗以"山上—山下"的空间对比结构全篇:前三联写山上的清净,末联写山下的污浊,形成鲜明的价值对立。
"一滴水""两张经"的极简数字与"尽膻腥"的全称判断形成修辞上的反差——山上的"少"反而丰足,山下的"多"却满是污浊。颔联和颈联对仗工整而意境各异,由近及远,由内及外。
总体评价
此诗是唐求表达隐逸志向的代表作。
"不多山下去,人世尽膻腥"以极其决绝的语气宣告与世俗的决裂,在晚唐隐逸诗中有着鲜明的个性。全诗以景写情,以少胜多,于清冷中见出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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