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京篇十首 四
唐 · 太宗皇帝
译文
鸣笳临乐馆,眺听欢芳节。
吹响胡笳来到音乐演奏之所,纵目倾听在美好的佳节中尽情欢乐。
急管韵朱弦,清歌凝白雪。
急促的管乐与红色丝弦相和奏鸣,清亮的歌声凝重高远如阳春白雪之曲。
彩凤肃来仪,玄鹤纷成列。
彩凤庄重地飞来呈献瑞仪,玄鹤纷纷列队翩然起舞。
去兹郑卫声,雅音方可悦。
摒弃那些郑国卫国浮艳的俗乐,只有雅正之音才能真正令人心悦。
赏析
题解
此为《帝京篇十首》第四首,主题转向音乐宴赏。唐太宗不仅是一位政治家和军事家,也是一位有较高音乐修养的帝王。诗中描写在乐馆欣赏管弦歌舞的场景,最后以摒弃郑卫之音、推崇雅乐正声作结,体现了明确的政治教化意识和审美主张。
逐句解读
「鸣笳临乐馆,眺听欢芳节。」"鸣笳"即吹响胡笳,作为行进的信号;
"临乐馆"来到音乐演奏之所。
"眺听"即远望倾听,"欢芳节"在美好的节日中欢乐。开篇以笳声引路,从听觉入手,点明时令与场所。
「急管韵朱弦,清歌凝白雪。」"急管"指节奏急促的管乐,"韵朱弦"与红色的丝弦琴瑟相协奏;
"清歌"即清亮的歌声,"凝白雪"言歌声凝重高远如白雪之曲。
"白雪"暗用宋玉《阳春白雪》之典,暗示所奏为高雅之曲。
「彩凤肃来仪,玄鹤纷成列。」"彩凤"与"玄鹤"皆为祥瑞之鸟,"肃来仪"庄重地飞来呈祥,"纷成列"纷纷排列成行。两句以祥瑞意象比喻音乐之美妙,能致凤凰来仪、玄鹤起舞,暗合古代"箫韶九成,凤凰来仪"的典故。
「去兹郑卫声,雅音方可悦。」"郑卫声"指春秋时期郑国、卫国的靡靡之音,孔子曾批评"郑声之乱雅乐";
"雅音"即正声雅乐。末两句表明诗人的审美立场:只有摒弃浮艳的俗乐,真正的雅正之音才能令人愉悦。
艺术手法
本诗的最大特色是以通感手法打通视觉与听觉。
「急管韵朱弦」以"朱"字给音乐赋予色彩;
「清歌凝白雪」以"凝"字将无形的声音转化为有质感的具象存在。颈联采用比兴手法,以凤凰来仪、玄鹤成列的瑞应意象隐喻音乐之美,将听觉享受升华为天人感应的崇高境界。尾联以议论作结,由审美体验转入政治教化,以"郑卫声"与"雅音"的二元对立表达了崇雅黜俗的文艺观。全诗从感官描写到理性判断,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此诗在《帝京篇》组诗中承担了从武事到音乐艺术的过渡功能,同时也是整组诗中少有的明确表达文艺观念的作品。唐太宗以帝王之尊主张"雅音方可悦",并非单纯的审美偏好,而是与贞观朝制礼作乐的文化政策相呼应。全诗音乐描写声色俱佳,"急管"与"清歌"的对比、"彩凤"与"玄鹤"的祥瑞意象,都为尾联的雅乐主张做了充分的感性铺垫,使最后的议论不显突兀,而成为审美体验的自然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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