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越人 一

唐 · 孙光宪

译文

古台平,芳草远,馆娃宫外春深。

古老的台基已经与地面齐平,芳草蔓延向远方,馆娃宫外春色正浓。

翠黛空留千载恨,教人何处相寻?

青翠的远山仿佛还保留着千年的遗恨,让人到哪里去寻找当年的西施呢?

绮罗无复当时事,露花点滴香泪。

华美的绮罗衣裳已不再有当年的盛况,只有露珠如同含香的泪水般滴落在花瓣上。

惆怅遥天横渌水,鸳鸯对对飞起。

惆怅地望着远处天际横亘的碧绿水面上,鸳鸯成双成对地振翅飞起。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孙光宪《思越人》组词第一首,以吴越古迹为题材抒发历史兴亡之感。

"思越人"即思念越地之人,此处借吴王夫差与西施的历史故事抒怀。词人以馆娃宫遗址为立足点,在古今对比中写出繁华消逝后的苍凉,是花间词中少见的咏史怀古之作。

逐句解读

「古台平,芳草远,馆娃宫外春深。」古老的台基已经与地面齐平,芳草蔓延向远方,馆娃宫外春色正浓。

"古台平"三字暗示时光的流逝已将昔日的宏伟建筑夷为平地,"馆娃宫"是吴王夫差为西施所建的宫殿,如今只剩下遗址。

「翠黛空留千载恨,教人何处相寻?」翠绿的远山仿佛还保留着千年的遗恨,让人到哪里去寻找当年的西施呢?"翠黛"既指远山的青色也暗指西施的眉黛,一语双关。

"千载恨"将个人的亡国之恨升华为永恒的历史遗憾。

「绮罗无复当时事,露花点滴香泪。」华丽的绮罗衣裳不再,当年盛事已不可复得,只有露珠如同香泪般滴落在花朵上。

"露花点滴香泪"以露珠比泪,将自然景象拟人化,赋予了废墟以情感。

「惆怅遥天横渌水,鸳鸯对对飞起。」惆怅地望着远处天际横亘的碧绿水面上,鸳鸯成双成对地飞起。末句以鸳鸯的成对反衬历史的无常——自然界的美好生生不息,而人间的繁华却已烟消云散。

艺术手法

此词以"古台平"的今与"馆娃宫"的昔形成时间上的对比,以"鸳鸯对对"的自然生机与"绮罗无复"的人事凋零形成内容上的对比。双关手法的运用("翠黛"既指山也指眉)增加了文本的层次感。

"露花点滴香泪"以物拟人,赋予自然以情感,是全词最具诗意的句子。

总体评价

孙光宪此词以馆娃宫遗址为基点,将对吴越兴亡的历史感慨融入暮春的景物描写之中。全词以景寓情,以古讽今,在花间词中以咏史怀古的格调独树一帜。

"翠黛空留千载恨"一句将历史的沉重与自然的美丽融为一体,极具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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