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行杯 一
唐 · 孙光宪
译文
草草离亭鞍马,从远道,此地分襟。
匆忙在离亭备好鞍马,从远方而来的人就在此地挥手分别。
燕宋秦吴千万里,无辞一醉。
此去燕宋秦吴千万里之遥,不必推辞这一杯送行的离别之酒。
野棠开,江草湿。
野外的海棠花正在盛开,江边的草地湿漉漉的。
伫立,沾泣,征骑骎骎。
久久站立泪湿衣襟,而远行的人已策马疾驰而去。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孙光宪《上行杯》组词第一首,描写在离亭送别的场景。
"上行杯"本是饮酒送行的意思,此调名即点明了送别的主题。词以辽阔的地理空间和具体的离别场景相结合,将送别的悲壮气氛渲染得极为浓烈。
逐句解读
「草草离亭鞍马,从远道,此地分襟。」匆匆忙忙在离亭备好了鞍马,从远方来的旅人,就在此地分别。
"草草"暗示离别的仓促,"分襟"即分袂,是古典诗词中常用的离别之语。
「燕宋秦吴千万里,无辞一醉。」从燕到宋、从秦到吴,千万里之遥,不必推辞这一杯离别之酒。
"燕宋秦吴"以四个古国名极言路程之远,"无辞一醉"化用王维"劝君更尽一杯酒"的送别传统,以豪壮之语掩盖悲伤之情。
「野棠开,江草湿。」野外的海棠花开着,江边的草地湿漉漉的。两句短促的环境描写暗示了离别时节——春末夏初,"湿"字也许不仅仅是露水,还有泪水的意味。
「伫立,沾泣,征骑骎骎。」长久地站着,泪湿衣襟,而远行的人骑马飞奔而去。
"骎骎"形容马跑得很快。这三句以送别者的伫立与远行者的疾驰形成对比——一个不愿离去,一个不得不走。
艺术手法
此词以空间和速度的对比为核心手法。
"燕宋秦吴千万里"的宏大空间与"此地分襟"的具体地点形成反差;
"伫立"的静止与"骎骎"的疾驰形成动静对比。短句"野棠开,江草湿"以极简的景物描写插入情感的高潮之间,起到缓冲和映衬的作用。
总体评价
孙光宪此词以豪壮的笔调书写送别的悲伤,"燕宋秦吴千万里"一句以地理的辽远映衬离别的痛苦。
"征骑骎骎"的收束极为有力——远行者绝尘而去,送别者仍伫立在原地,这种留与走的对比使离别的伤感更加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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