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护歌

唐 · 苏溪和尚

译文

听说衲僧牧护,任运逍遥无住。

听我说僧人的修行之道:随顺自然逍遥自在心无所住。

一条百纳瓶盂,便是生涯调度。

一件百衲衣和一个化缘的钵盂,就是全部的生活所需。

为求至理参寻,不惮寒暑辛苦。

为了探求最高真理而四处参访寻师,不怕严寒酷暑的辛苦。

还曾四海周游,山水风云满肚。

曾经游历四方,山水风云的阅历都装在胸中。

内除戒律精严,不学威仪行步。

内心超越了对戒律的执着,不刻意学习威仪步态的外在形式。

三乘笑我无能,我笑三乘谩做。

三乘教法笑我没有修行能力,我笑三乘教法不过是虚妄的造作。

智人权立阶梯,大道本无迷悟。

有智慧的人权且设立修行的阶梯,但大道本身并没有迷和悟的分别。

达者不假修治,不在能言能语。

通达的人不需要刻意修治,不在于能说会道。

披麻目视云霄,遮莫王侯不顾。

穿着粗麻衣抬头仰望云霄,就算王侯贵胄也不屑一顾。

道人本体如然,不是知佛去处。

修道者的本来面目就是如此,不是要去探知佛在哪里。

生也犹如着衫,死也还同脱袴。

生就如同穿上衣服,死就如同脱下裤子。

生也无喜无忧,八风岂能惊怖。

对生死既不欢喜也不忧愁,世间八风怎能惊吓到我。

外相犹似痴人,肚里非常峭措。

外表看起来像个痴呆的人,内心却非常精明锐利。

活计原无一钱,敢与君王鬬富。

身家原来没有一文钱,却敢与君王比试谁更富有。

愚人摆手憎嫌,智者点头相许。

愚人摆手表示厌恶嫌弃,智者点头表示赞许认可。

那知傀儡牵抽,歌舞尽由行主。

哪里知道如同傀儡被牵线抽动,一切歌舞都由幕后的主人操控。

一言为报诸人,打破画瓶归去。

用一句话来告诉诸位:打破那个绘着花纹的瓶子回归本来面目吧。

赏析

题解

苏溪和尚,即五泄山的小师(弟子),唐代禅僧。此为《牧护歌》,是一篇较长的禅宗歌颂,系统阐述了禅宗修行的生活态度和哲学观点。全篇以通俗的语言、活泼的节奏描绘了一个自在逍遥的衲僧形象。

逐句解读

「听说衲僧牧护,任运逍遥无住」——听我说衲僧的修行守护:随顺自然、逍遥自在、心无所住。

「一条百纳瓶盂,便是生涯调度」——一条百衲衣和一个钵盂,就是全部的生活所需。

「为求至理参寻,不惮寒暑辛苦」——为了探求最高真理而参访寻师,不怕严寒酷暑的辛苦。

「还曾四海周游,山水风云满肚」——曾经游历四海,山水风云都装在胸中。

「内除戒律精严,不学威仪行步」——内心超越了对戒律的执着,不刻意学习威仪行步的外在形式。

「三乘笑我无能,我笑三乘谩做」——三乘教法笑我没有能力,我笑三乘教法是虚妄的造作。

「智人权立阶梯,大道本无迷悟」——有智慧的人权且设立修行的阶梯,但大道本身并没有迷与悟的分别。

「达者不假修治,不在能言能语」——通达的人不需要刻意修治,不在于能说会道。

「披麻目视云霄,遮莫王侯不顾」——穿着粗麻衣抬头仰望云霄,就算王侯也不屑一顾。

「道人本体如然,不是知佛去处」——修道者的本来面目就是如此,不是要知佛在哪里。

「生也犹如着衫,死也还同脱袴」——生如同穿上衣服,死如同脱下裤子,不过如此。

「生也无喜无忧,八风岂能惊怖」——生也不喜不忧,世间八风(利衰毁誉称讥苦乐)怎能惊吓到我。

「外相犹似痴人,肚里非常峭措」——外表看起来像个痴呆的人,内心却非常精明锐利。

「活计原无一钱,敢与君王鬬富」——家产原本没有一文钱,却敢与君王斗富(以精神富有对抗物质富有)。

「愚人摆手憎嫌,智者点头相许」——愚人摆手表示憎嫌,智者点头表示认可。

「那知傀儡牵抽,歌舞尽由行主」——哪里知道如同傀儡被牵线抽动,歌舞全都由幕后的主人操控。

「一言为报诸人,打破画瓶归去」——一句话来报答诸位:打破那个绘着花纹的瓶子(色身),回归本来。

艺术手法

全篇以三言和七言交替的节奏写成,轻快活泼如民间歌谣。大量使用俗语(「肚」「袴」「活计」「斗富」),将高深的禅理以最通俗的方式表达出来。

「傀儡牵抽」的比喻极为生动,将人生的被支配状态形象化。

总体评价

此歌是唐代禅宗文学的杰作,以完整而生动的衲僧形象展现了南宗禅的修行理念:不执着戒律形式、不拘泥坐禅修行、不畏惧生死、不羡慕权贵。全篇气势磅礴,语言泼辣,是中国佛教文学中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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