饯郢州李使君

唐 · 苏颋

译文

楚有章华台,遥遥云梦泽。

楚地有楚灵王建造的章华台,远处还有广袤无垠的云梦泽。

复闻拥符传,及是收图籍。

又听说你持有朝廷的符节前去赴任,到了那里便接收州郡的版图户籍。

佳政在离人,能声寄侯伯。

美好的政绩体现在即将离别的人身上,能干的名声传到了诸侯伯长那里。

离怀朔风起,试望秋阴积。

离别之际北风凛冽吹起,试着远望只见秋天的阴云密布堆积。

中路凄以寒,群山霭将夕。

半路上凄凉而寒冷,群山被暮霭笼罩天色将晚。

伤心聊把袂,怊怅麒麟客。

伤心之际只能握住你的衣袖,惆怅地看着你这样一位如麒麟般的杰出人才远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颋在饯别送郢州(今湖北钟祥)李使君赴任时所作的送别诗。

"使君"是唐代对州刺史的尊称。郢州地处楚地,有章华台、云梦泽等著名历史遗迹,苏颋在送别时以楚地风物起兴,既赞美了李使君的政绩才能,又抒发了离别之际的伤感之情。全诗以五言古体写成,笔调沉郁而情深,是唐代送别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楚有章华台,遥遥云梦泽。」首联以楚地名胜起兴。章华台是春秋时期楚灵王所建的宏伟高台,云梦泽是古代楚地的大泽,横跨今湖北南部广大地区。

"楚有"点明郢州所在的地域,"遥遥"写出云梦泽的广阔绵远。两个楚地意象的叠加,既交代了送别的目的地,又为全诗渲染出一层苍茫辽阔的楚地氛围。

「复闻拥符传,及是收图籍。」此联叙述李使君赴任之事。

"拥符传"指持有朝廷颁发的符节,"收图籍"指接收州郡的版图户籍。两句意思是:又听说你持有朝廷的符节前去赴任,到了那里便接收州郡的版图户籍。以简洁的笔触交代了送别的背景。

「佳政在离人,能声寄侯伯。」此联赞颂李使君的政绩。

"佳政在离人"意为在即将离别的人身上体现着美好的政绩,"能声寄侯伯"意为能干的名声传到了诸侯伯长那里。两句用侧面烘托的手法,通过"离人"和"侯伯"的反应来表现李使君的才能和声望。

「离怀朔风起,试望秋阴积。」此联以秋景写离情。

"朔风"即北风,"秋阴积"指秋天的阴云密布。北风凛冽,秋云沉沉,天色阴郁的秋日景象与离别时的沉重心情互为映衬。

"试望"二字写出诗人登高远眺的动作,望的方向正是友人即将远去的南方。

「中路凄以寒,群山霭将夕。」此联继续描写秋景。

"中路"指半路、途中,"凄以寒"写行路中的凄凉与寒冷。

"群山霭将夕"写暮色渐浓,群山被暮霭笼罩,天色将晚。从北风到秋阴,从凄寒到暮霭,天气与光线层层变化,烘托出离别氛围的沉重压抑。

「伤心聊把袂,怊怅麒麟客。」尾联直抒离别之情。

"把袂"即握手,是古人送别时最亲密的动作。

"怊怅"意为惆怅、伤感,"麒麟客"是对李使君的美称(麒麟是传说中的瑞兽,比喻杰出之人)。"聊"字写出无可奈何之态——伤心之际只能握住友人的衣袖,面对这样一位杰出的人才离去,心中满是惆怅。

艺术手法

其一,楚地意象的铺陈与氛围营造。诗中「章华台」「云梦泽」两个楚地意象在开篇即营造出苍茫辽阔的南方地理氛围。章华台是楚国繁盛的象征,云梦泽则以其广袤无垠暗示前路的遥远。这两个意象不仅交代了地点,更奠定了全诗旷远而略带苍凉的情感基调。

其二,以秋景烘托离情的经典手法。

「朔风起」「秋阴积」「凄以寒」「霭将夕」四句,从风到云、从寒到暮,层层加浓秋日的萧瑟氛围。秋风、秋云、秋寒、秋暮四个意象的递进,使离别的伤感不断加深,景与情达到了高度的统一。

其三,情感的层次递进。全诗从楚地风物的客观描写开始,转入对友人政绩的赞颂,再到秋景烘托离情,最后以"伤心把袂"的亲密动作和"怊怅"的直接抒情作结。情感从克制到奔放,层层递进,最后一联的情感浓度达到顶峰。

总体评价

此诗是苏颋送别诗中的上乘之作。诗以楚地历史名胜开篇,以秋风暮霭铺垫,以握手伤别收束,结构完整而情感真挚。尤其后半部分「离怀朔风起」至「怊怅麒麟客」四句,秋景的描写极为出色,朔风、秋阴、凄寒、暮霭层层渲染,将离别之痛浸透在每一个景物之中。苏颋在此诗中展现了不同于应制诗的另一副笔墨——沉郁、深婉、情真意切,证明他不仅是台阁文章的大手笔,也是抒情诗的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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