饯潞州陆长史再守汾州
唐 · 苏颋
译文
河尹政成期,为汾昔所推。
就像河尹任上政绩卓著一样,你当初在汾州任职时就深受推重。
不荣三入地,还美再临时。
并不以多次入朝升迁为荣耀,更值得赞美的是你再次赴任地方的担当。
拥传云初合,闻莺日正迟。
出行时车驾仪仗出发,天上云雾刚刚聚拢;耳畔传来黄莺的啼鸣,春日的时光正悠长。
道傍多出饯,别有吏民思。
道路两旁来了许多人设宴饯行,更有一种来自吏民发自内心的深切思念。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之作。题中"潞州陆长史"指在潞州(今山西长治)任长史的陆某,"再守汾州"指他第二次出任汾州(今山西汾阳)的地方长官。"饯"即饯行设宴。陆长史先在潞州任职,现在又被调往汾州二次赴任,苏颋为此设宴送行并赋诗。全诗围绕"再守"二字展开,赞美了陆长史的政绩和品德,也表达了吏民对他的留恋与期待。这是一首典型的唐代官场送别诗,既有对友人才干的真诚称许,也有对政务民情的关切。
逐句解读
「河尹政成期,为汾昔所推。」首联以比兴手法引入。
"河尹"本指河内尹,此处用以类比陆长史在前任上的成就——他的政绩已经卓有成效。
"为汾昔所推"点明他曾在汾州任职并深受推重。两句以过去为铺垫,为下文的"再临"做蓄势。
「不荣三入地,还美再临时。」颔联直扣题意。
"三入"用典,《论语》载孔子赞赏蘧伯玉"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可卷而怀之","三入"指多次入朝为官。
"不荣三入地"是说并不以多次升迁入朝为荣,"还美再临时"则赞美他再次赴任地方的担当与勤勉。一个"还美"表达了对陆长史不计较名利、甘愿再赴地方任职的钦佩。
「拥传云初合,闻莺日正迟。」颈联转入送别场景的描写。
"拥传"指随行车驾仪仗,"云初合"写出行时云雾初聚的景象;
"闻莺日正迟"写送别正值春日,黄莺啼鸣,日色迟迟。此联以景衬情,云雾的聚合暗示离别在即的惆怅,莺声的悦耳与春日的悠长又使送别场面带有温暖之意。
"日正迟"既是写春日昼长的自然现象,也暗含送别时刻恋恋不舍的心绪。
「道傍多出饯,别有吏民思。」尾联写送别的盛况。道路两旁来了许多人为陆长史饯行,足见他在任上深受吏民爱戴。
"别有"二字意味深长,说明这种爱戴超越了一般的官场应酬,是发自内心的敬重与思念。以吏民的反应作结,从侧面烘托了陆长史的政声和人望。
艺术手法
其一,以叙事带动抒情的结构安排。全诗从政绩回顾起笔,转入对再任的赞美,再写送别场景,最后以吏民反应收束。每一联都是叙事,但情感在叙事中自然流淌,不须直言离别之悲,而惜别之情尽在不言之中。
其二,颈联的景物描写采用"以乐景写哀"的传统手法。
"闻莺日正迟"本是美好的春日景象,但放在送别场合中,莺声恰恰增添了留恋不舍之感。春日虽长,离别终至,景色越美,离愁越深。
其三,尾联侧面烘托的手法值得注意。诗人不直接评价陆长史的为人,而是通过"道傍多出饯"和"吏民思"的场面来间接表现,让事实本身说话,比正面颂美更有说服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情感真挚、格调温和的送别之作。苏颋没有过度渲染离别的伤感,而是以赞美友人的政绩和品德为主调,将送别之情融入对友人事业前程的美好祝愿之中。全诗语言平实而不失雅致,结构紧凑而有章法,体现了初盛唐之际士大夫之间以诗赠别的儒雅风范。颈联"拥传云初合,闻莺日正迟"以自然景物映衬送别情事,景语情语浑然一体,是全篇的精彩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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