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律 一
唐 · 苏涣
译文
日月东西行,寒暑冬夏易。
太阳和月亮在东西方向上运行,寒冷和暑热在冬夏之间交替变换。
阴阳无停机,造化渺莫测。
阴阳两种力量的消长没有停息之机,天地造化的规律渺远而难以测度。
开目为晨光,闭目为夜色。
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晨光,闭上眼睛看到的就是夜色。
一开复一闭,明晦无休息。
一睁一闭之间,光明与黑暗交替永无休止。
居然六合外,旷哉天地德。
竟然在天地六合之外,多么宽广啊天地的德行。
天地且不言,世人浪喧喧。
天地尚且不言不语,世人却徒然喧闹不休。
赏析
题解
苏涣,唐代诗人,初为盗,后折节读书,进士及第,官至侍御史,安史之乱中遇害。
「变律」为苏涣自创的诗体,模拟古乐府而加以变化。此为第一首,以天地运行、阴阳造化的宏大视角审视宇宙与人生,感叹天地不言而世人喧喧,有道家哲学的意味。全诗语言质朴如白话,思想深刻如哲理诗。
逐句解读
「日月东西行」——太阳和月亮在东西方向上运行。写天体运转的基本规律。
「寒暑冬夏易」——寒冷和暑热在冬夏之间交替变换。易即交替,写季节更替。
「阴阳无停机」——阴阳两种力量的消长没有停息之机。阴阳为古代哲学基本概念,无停机即永不停歇。
「造化渺莫测」——天地造化的规律渺远而难以测度。造化指天地创造万物的力量,渺莫测写其深不可测。
「开目为晨光」——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晨光。以人的视觉写昼夜交替。
「闭目为夜色」——闭上眼睛看到的就是夜色。以人的感受写日升月落。
「一开复一闭」——一睁一闭之间。以眨眼之速喻光阴之快。
「明晦无休息」——光明与黑暗交替永无休止。明晦即昼夜。
「居然六合外」——竟然在天地六合之外。六合指天地四方,居然有出乎意料之意。
「旷哉天地德」——多么宽广啊天地的德行。旷即广博,天地德指天地化育万物的德性。
「天地且不言」——天地尚且不言不语。天地有大德而不言,出《论语》「天何言哉」之意。
「世人浪喧喧」——世人却徒然喧闹不休。浪即徒然、白白地,喧喧即喧哗吵闹。以天地的沉默与世人的喧哗对比作结。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古写宇宙哲思,语言极简近于白话。
「日月东西行,寒暑冬夏易」以最朴素的语言写最基本的自然规律,不事雕饰。
「开目为晨光,闭目为夜色」以人的视觉体验写昼夜更替,化抽象为具体。
「一开复一闭,明晦无休息」承接上两句,以眨眼的速度暗示时间流逝之速,以小见大。
「居然六合外,旷哉天地德」由近及远,由具体到抽象。
「天地且不言,世人浪喧喧」为全诗警句,以天地的沉默对比世人的喧嚣,以「且不言」的从容对比「浪喧喧」的徒劳,意境深远。全诗不事雕琢而自有格力,有魏晋阮籍《咏怀》之风。
总体评价
此诗以质朴如白话的语言写宇宙运行的宏大哲思,「天地且不言,世人浪喧喧」以天地的沉默与世人的喧嚣对比,将宇宙观的思考落脚到对人世的批判,短小而深刻,有道家「天何言哉」的哲学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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