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律 三

唐 · 苏涣

译文

养蚕为素丝,叶尽蚕不老。

养蚕本是为了得到洁白的蚕丝,桑叶吃光了蚕却还没有老熟吐丝。

倾筐对空林,此意向谁道。

对着空空的桑林翻倒竹筐,这番苦心又能向谁倾诉呢。

一女不得织,万夫受其寒。

一个女子不能织布,万千人就要遭受寒冷之苦。

一夫不得意,四海行路难。

一个男子不得志,天下四方就会感到道路艰难。

祸亦不在大,福亦不在先。

灾祸不一定起于大事,福气也不一定降临在前面。

世路险孟门,吾徒当勉旃。

世间的道路比孟门山还要险峻,我们这些人应当努力自勉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涣《变律》组诗的第三首。苏涣出身行伍,后折节读书,其诗多反映社会现实,风格劲健刚直。《变律》之意在于以古体抒发现实之感,此诗以养蚕为喻,由一女之困推及万夫之寒,由一夫之困推及四海之难,层层递进,揭示出社会的不公与人生的多艰。末六句转入哲理思考,祸福无定、世路险峻,勉人当自强不息。

逐句解读
「养蚕为素丝,叶尽蚕不老」,养蚕本是为了得到洁白的蚕丝,然而桑叶吃光了蚕却还没有吐丝老熟。以养蚕之困境起兴,暗喻付出与回报的不对等。

「倾筐对空林,此意向谁道」,对着空空的桑林翻倒竹筐,这番苦意向谁倾诉呢。倾筐示空,写尽了蚕妇的无奈与心酸。

「一女不得织,万夫受其寒」,一个女子不能织布,万千人就要遭受寒冷之苦。由个人推及群体,小处着笔而大处见义。

「一夫不得意,四海行路难」,一个人不得志,天下就会感到道路艰难。由一个女子的困境转写一个男子的境遇,意义更加深广。

「祸亦不在大,福亦不在先」,灾祸不一定起于大事,福气也不一定降临在先。告诫世人祸福无常,不必执着于大小先后。

「世路险孟门,吾徒当勉旃」,世间的道路比孟门山还要险峻,我们这些人应当努力自勉啊。孟门为古险关,以之喻世路之险,末句以勉励作结,体现出不屈的精神。

艺术手法
此诗以养蚕之困起兴,由具体到抽象,由个人到天下,层层推进,体现了古典诗歌比兴手法的精妙运用。一女与万夫、一夫与四海的对举,形成强烈的数量反差,增强了感染力。祸福两句以否定句式表达不确定性,与末句孟门之险形成转折。全诗语言朴素而含义深远,风格沉郁顿挫,有建安风骨之遗韵。

总体评价
苏涣此诗以小见大,从养蚕这一日常劳作出发,揭示出深刻的社会哲理。诗中既有对民生疾苦的关切,又有对世道人心的清醒认识,末以自勉作结,格调刚健。全篇不用典故,不事雕琢,以质朴的语言传达出深沉的情感,体现了诗人关注现实、直面人生的创作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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