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高
唐 · 宋之问
译文
巫山峰十二,环合象昭回。
巫山有十二座秀美的山峰,它们环抱聚合,仿佛天上星辰回旋运转的景象。
俯听琵琶峡,平看云雨台。
俯身可以听到琵琶峡中江水奔流的声响,平视则能看到传说中的云雨台。
古槎天外落,瀑水日边来。
古老的木筏仿佛从天外飘落而下,飞泻的瀑布好似从太阳旁边倾泻而来。
何忍猨啼夜,荆王枕席开。
怎忍心听那猿猴在夜间的哀啼,楚王枕席之上仿佛又将上演梦遇神女的故事。
赏析
题解
《巫山高》是乐府旧题,属鼓吹曲辞,历代诗人多有拟作。巫山在今重庆市巫山县以东,长江三峡中的巫峡两岸,以十二峰闻名,其中神女峰因巫山神女的传说而最为著名。宋之问此诗沿用乐府旧题,以雄浑的笔力描绘巫山的壮丽景色,并巧妙融入楚王梦遇神女的传说,在山水描写中寄托了浪漫的想象。全诗境界开阔,气象万千,是唐人巫山题材诗歌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巫山峰十二,环合象昭回。」首联点明巫山十二峰的地貌特征。
"峰十二"直陈巫山的地理标志,十二座山峰环绕聚合,其形态好似天上星辰的回旋运转。
"象昭回"化用《诗经》中"倬彼云汉,昭回于天"的意象,将地上的群峰与天上的星河联系起来,暗示巫山的高峻和神圣,赋予了自然景观以天界的气象。
「俯听琵琶峡,平看云雨台。」颔联从不同视角描绘巫山的景观。
"俯听"写从高处向下,听到琵琶峡中江水奔流的声响;
"平看"写在山腰平视,看到传说中的云雨台(高唐观)。"俯"与"平"两个视角的切换,展现了巫山高下参差、层次丰富的立体空间感。琵琶峡以声名,云雨台以景胜,声色兼备。
「古槎天外落,瀑水日边来。」颈联进一步展现巫山的雄奇壮美。
"古槎"即古旧的木筏,传说有人乘槎至天河,这里写古槎仿佛从天外飘落而下;
"瀑水"即瀑布,在阳光照射下好似从太阳旁边倾泻而来。
"天外落"与"日边来"极写巫山之高、瀑布之壮,将读者的视野引向天际,意境极为开阔。这一联以大胆的想象和夸张的手法,把巫山的自然景观提升到了超凡脱俗的境界。
「何忍猨啼夜,荆王枕席开。」尾联从实景转向传说,以猿啼之声引发对巫山神女故事的联想。
"何忍"表达不忍之情,猿猴在夜间的哀啼声令人伤感,而在这样的夜晚,楚王枕席之上是否又会上演梦遇神女的故事?"枕席开"暗用《高唐赋》中神女"愿荐枕席"的典故,将巫山的自然之景与神话传说融为一体。
艺术手法
此诗在空间处理上极为出色,通过"环合""俯听""平看""天外""日边"等多重视角的转换,构建了一个立体而壮阔的巫山图景。颈联"古槎天外落,瀑水日边来"以夸张和想象见长,将日常的山水景观提升到神话般的境界,"天外"与"日边"的对仗把空间的辽远推向极致。全诗最大的特点是自然描写与神话传说的无缝融合:前六句以山水描写为主,尾联以猿啼引出楚王神女的故事,景与事过渡自然,不留痕迹。
"猨啼夜"既是实景,又与巫山神女的传说氛围相契合,一语双关。
总体评价
宋之问此首《巫山高》以雄浑壮阔的笔调描绘了巫山的自然奇观,同时融入了楚王梦遇神女的浪漫传说,做到了山水与人文的和谐统一。诗中"古槎天外落,瀑水日边来"一联想象奇特、气魄宏大,是写巫山景色的名句。尾联以猿声引出神女传说,既渲染了巫山的神秘氛围,又使全诗在壮美之中增添了一丝凄迷的韵味,堪称乐府旧题拟作中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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