缑山诗

唐 · 宋之问

译文

缑山连嵩岑,近带洛阳陌。

缑山连接着嵩山的高峰,近处带连着洛阳的街道。

洛京游宦子,不知虚直宅。

在洛阳游宦的人,不知道这座空闲的仙山宅第。

北入养龙谿,势如夏云积。

向北进入养龙溪,山势如同夏天的积云层层叠叠。

褰涉穷水府,跻攀倚霞壁。

涉水走到水府的尽头,攀登时倚靠着霞光映照的崖壁。

柽栝穿虹𡸣,萝茑曳金碧。

柽树和桧树穿过如虹的山崖,藤萝和茑蔓摇曳着金色碧绿。

崟嵚天盖小,路转石门窄。

山高险峻天盖都显得小了,路转过去石门越来越窄。

还顾杳亏蔽,前瞻浩攒𤤐。

回头看去杳冥幽暗被遮蔽,向前望去浩瀚山峦攒聚。

态繁赏屡移,形变魂方惕。

景色繁复赏心之处不断移动,山形变化令人心魂警惕。

洞隐息心士,源潜度世客。

山洞中隐居着息心的修士,水源处潜藏着度世的仙客。

渔樵或迷途,志刻述往迹。

渔夫樵夫或许会迷路,刻石记述着往日的遗迹。

安仁寔载诞,子晋曾所历。

潘安仁确实出生在此地,王子晋曾经游历此处。

王元拜隐侯,吾祖挹仙伯。

王元拜谢隐居的侯爵,我的祖先也与仙伯有过交往。

永兴白华感,久列丹台籍。

永远心怀白华孝道的感慨,长久列名于丹台仙籍。

弊庐对石堂,虚坐留玉舄。

简陋茅庐面对石堂,空留王子晋的玉鞋在此。

洎余爱羽化,洗心向禅寂。

至于我则向往羽化升仙,洗心向佛追求禅定寂灭。

志结颜始红,岁阑发已白。

修道之志刚结下时面颊还红润,到了岁暮之年头发已经花白。

愧无兼济美,独营弱丧魄。

惭愧没有兼济天下的美德,独自经营着软弱丧魂的自己。

归来缉衰暮,敦本事膏液。

回来整理衰暮的时光,敦本务实服食仙药膏液。

始愿期傥从,挥手弄烟策。

初始的心愿期望能够实现,挥手把玩着烟霞中的竹杖。

赏析

题解

此为宋之问所作《缑山诗》,描写游历缑山(在今河南偃师)的经历和感悟。缑山是道教名山,传说是王子晋(周灵王太子)乘白鹤升仙之处。宋之问游此山时联想到家族与仙道的渊源,表达了向道归隐的心愿。

逐句解读

「缑山连嵩岑,近带洛阳陌」——缑山连接着嵩山的高峰,近处带连着洛阳的街道。

「洛京游宦子,不知虚直宅」——在洛阳城中游宦的人,不知道这座空闲的仙山宅第。

「北入养龙谿,势如夏云积」——向北进入养龙溪,山势如同夏天的积云层层叠叠。

「褰涉穷水府,跻攀倚霞壁」——涉水走到水府的尽头,攀登时倚靠着霞光映照的崖壁。

「柽栝穿虹𡸣,萝茑曳金碧」——柽树和桧树穿过如虹的山崖,藤萝和茑蔓摇曳着金色碧绿。

「崟嵚天盖小,路转石门窄」——山高险峻天盖都显得小了,路转过去石门越来越窄。

「还顾杳亏蔽,前瞻浩攒𤤐」——回头看去杳冥幽暗被遮蔽,向前望去浩瀚山峦攒聚。

「态繁赏屡移,形变魂方惕」——景色繁复赏心之处不断移动,山形变化令人心魂警惕。

「洞隐息心士,源潜度世客」——山洞中隐居着息心的修士,水源处潜藏着度世的仙客。

「渔樵或迷途,志刻述往迹」——渔夫樵夫或许会迷路,刻石记述着往日的遗迹。

「安仁寔载诞,子晋曾所历」——安仁(潘岳的字)确实出生在这里,王子晋曾经游历此处。

「王元拜隐侯,吾祖挹仙伯」——王元拜谢隐居的侯爵,我的祖先也与仙伯有过交往。

「永兴白华感,久列丹台籍」——永远心怀白华(孝道)的感慨,长久地列名于丹台仙籍。

「弊庐对石堂,虚坐留玉舄」——简陋的茅庐面对着石堂,空留玉鞋(王子晋的遗物)在此。

「洎余爱羽化,洗心向禅寂」——至于我则向往羽化升仙,洗心向佛追求禅定的寂灭。

「志结颜始红,岁阑发已白」——修道之志刚结下时面颊还红润,到了岁暮之年头发已经花白。

「愧无兼济美,独营弱丧魄」——惭愧没有兼济天下的美德,独自经营着软弱丧魂的自己。

「归来缉衰暮,敦本事膏液」——回来整理衰暮的时光,敦本务实服食仙药的膏液。

「始愿期傥从,挥手弄烟策」——初始的心愿期望能够实现,挥手把玩着烟霞中的竹杖。

艺术手法

全诗以纪游为主线,融合了写景、怀古和抒情。

"柽栝穿虹𡸣,萝茑曳金碧"以丰富的色彩描写山林的华美。

"崟嵚天盖小,路转石门窄"以空间的狭小和转折展现山的险峻。

"志结颜始红,岁阑发已白"以容颜的变化感叹时光的流逝。末句"挥手弄烟策"以逍遥的仙姿收束全诗,意境高远。

总体评价

此诗是宋之问长篇纪游诗的佳作,以缑山为线索串联了道教传说、家族历史和个人志向。全诗从自然景观到人文历史再到个人修行,层次丰富,是初唐山水纪行文学的重要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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