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上 一

唐 · 司空图

译文

华下支离已隔河

从华下流离辗转已经隔着黄河

又来此地避干戈

又来到这地方躲避战乱兵祸

山田渐广猨时到

山间田地渐广猿猴时常到来

邨舍新添燕亦多

村落新添了房舍燕子也多了起来

丹桂石楠宜并长

丹桂与石楠适宜一同生长

秦云楚雨暗相和

秦地的云与楚地的雨暗中相和

儿童栗熟迷归路

孩子们栗子熟了捡拾却迷了归路

归得仍随牧竖歌

回到家仍跟随着牧童一起唱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司空图避乱淅上所作。淅上在今河南淅川一带。诗人从华下辗转流离至此,为躲避战乱而来。诗中描绘了淅上乡村的宁静景象——山田渐广、猿猴时到、村舍新添、燕子增多,虽有秦云楚雨的暗合之愁,但儿童拾栗迷路、归随牧歌的情景仍令人感到乡居的温暖。

逐句解读
「华下支离已隔河」——从华下流离辗转已经隔着黄河;

「又来此地避干戈」——又来到这个地方躲避战乱;

「山田渐广猨时到」——山间的田地渐渐开阔,猿猴时常到来;

「邨舍新添燕亦多」——村落中新添了房舍,燕子也多了起来;

「丹桂石楠宜并长」——丹桂和石楠适宜一同生长;

「秦云楚雨暗相和」——秦地的云和楚地的雨暗中相互应和,暗示地处秦楚交界;

「儿童栗熟迷归路」——孩子们栗子熟了去捡拾却迷了归路;

「归得仍随牧竖歌」——回到家中仍然跟随着牧童一起唱歌。

艺术手法
以七律写避乱乡居,首联以「支离」「隔河」「避干戈」交代战乱背景,「又」字暗示流离不止一次,沉痛之情以平淡语气出之。颔联以「山田渐广」与「邨舍新添」写乡村的生机,「猨时到」与「燕亦多」以动物活动点染,猿来燕增暗含人烟渐稠之意。颈联以「丹桂石楠」两种植物并长象征地域风物之异彩,「秦云楚雨」以地名代指气象,以「暗相和」写出南北交融的微妙感受,既是自然景象又暗含地理文化的交融。尾联以儿童迷路、随牧歌而归的生动场景作结,以天真烂漫的童心映照乱离中的温暖,以小见大,悲中有喜。

总体评价
此诗以避乱淅上为背景,写乡村生活之宁静与温暖,以反衬战乱之苦。全诗语言质朴自然,以白描手法写乡村日常,颔联、尾联尤为生动,在晚唐战乱诗中别具一格——不以苦语写乱离,而以暖笔写乡居,更见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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