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

唐 · 司空图

译文

几多亲爱在人间,上彻霞梯会却还。

多少亲爱之人在人间,登上云霞的阶梯相会却又要归来。

须是蓬瀛长买得,一家同占作家山。

必须是长久买下蓬莱瀛洲,一家人才好共同占作自家的山。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梦中」为题,写梦游仙境又返回人间的怅惘,表达了对理想世界与现实人生之间差距的深刻感悟。诗人在梦中登上仙境,醒来却意识到亲人仍在人间,由此产生一个大胆的想象:若能买下蓬莱瀛洲,让全家同住仙山,岂不两全?此诗既是对超脱的向往,也是对人间亲情的眷恋。

逐句解读
「几多亲爱在人间」——有多少亲爱之人还在人世间。首句以「在人间」点明现实,亲爱的人未能随我登仙,是全诗情感的出发点。

「上彻霞梯会却还」——登上霞梯到达仙境,相会之后却还是要回来。

「会却还」三字写出登仙而不能留的遗憾,仙境虽美,却不能与亲人共享。

「须是蓬瀛长买得」——必须是长久地买下蓬莱和瀛洲。

「买得」二字极妙,将仙山纳入交易逻辑,既是诙谐的想象,也暗示在现实世界中,超脱的代价是凡人难以承受的。

「一家同占作家山」——全家人一同占据它作为自己的家山。结句是最动人的想象:不是独自成仙,而是全家同住仙山,将超脱之想与亲情之念合而为一。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人间—仙境—人间」的往返结构展开。首句写人间之牵绊(亲爱在人间),次句写仙境之短暂(会却还),第三句以「须是」转折,提出一个超越性的方案——买下仙山,末句以「一家同占」完成想象中的团圆。

「买得」与「家山」的搭配尤见匠心:仙山本非凡物,而诗人要「买」,是将超凡的理想拉回人间烟火;

「家山」则将仙山化为家园,使仙境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彼岸,而是可居可安的此岸。

总体评价
此诗以梦境为载体,将出世的向往与入世的眷恋融为一体。诗人不是不向往仙境,但不愿独自超脱;不是不珍惜人间,但人间有太多苦难。于是他想象出一个两全的方案——买下仙山,全家同住。这个想象既天真又深沉,既是对理想生活的向往,也是对现实缺憾的弥补。全诗语言朴素,想象奇特,情感真挚,在司空图诗集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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