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卢使君赴夔州

唐 · 司空曙

译文

铙管随旌斾,高秋远上巴。

铙管军乐伴随着飘扬的旌旗,在秋高气爽时节远赴巴地。

白波连雾雨,青壁断蒹葭。

白色波浪与浓雾密雨相连,青色崖壁间断续生长着芦苇。

凭几双童静,登楼万井斜。

倚靠几案两个书童安静侍奉,登楼远望万家井邑在斜阳中排列。

政成知变俗,当应画轮车。

施政有成移风易俗之后,想必会得到朝廷嘉奖乘坐华美的画轮车。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送卢使君赴夔州",是司空曙送别一位姓卢的使君前往夔州(今重庆奉节一带)赴任之作。夔州地处三峡,是唐代重要的军事和行政区域,杜甫晚年曾流寓于此。诗中想象了卢使君赴任途中的景象——秋高气爽时节远赴巴地,白浪翻涌伴随雾雨交加,青色崖壁间断生蒹葭;又写到抵达后的闲适——凭几而坐双童安静侍奉,登楼远望万家井邑尽收眼底。末联勉励卢使君施政有成、移风易俗,必当获得朝廷嘉奖。全诗将路途的艰险与到任后的从容并置,在送别中寄寓了美好的政治期望。

逐句解读

「铙管随旌斾,高秋远上巴。」铙管乐器伴随着旌旗飘扬,在秋高气爽的时节远赴巴地。

"铙管"是军乐,"旌斾"是旗帜,说明卢使君赴任带有仪仗,排场隆重;

"高秋"点明时节是深秋,"远上巴"中的"巴"指巴蜀之地,夔州正在巴地范围之内。

「白波连雾雨,青壁断蒹葭。」白色波浪与浓雾密雨相连,青色崖壁间断生着芦苇。这两句描写三峡水路的险峻——波浪翻涌、雾雨迷茫,两岸的青壁高耸入云,崖壁缝隙中零星生长着芦苇。"连"字写波浪与雾雨浑然一体,"断"字写蒹葭在崖壁上的零星分布,两个动词精准地传达了峡江的地貌特征。

「凭几双童静,登楼万井斜。」倚靠几案有两个书童安静侍奉,登上高楼俯瞰万家井邑在斜阳中排列。

"凭几"是古人倚靠的矮桌,"双童静"写出到任后的从容闲适;

"万井斜"中的"井"指井邑(村落),"斜"字暗示阳光的倾斜角度,可能是傍晚时分。这两句从旅途的艰险转为到任后的安宁。

「政成知变俗,当应画轮车。」施政有成、移风易俗之后,想必会得到朝廷的嘉奖乘坐画轮车。

"政成"即施政有成效,"变俗"指改变了当地的不良风俗,"画轮车"是朝廷赏赐给有功之臣的华美车辆。末联是对卢使君的美好祝愿和勉励。

艺术手法

全诗的结构特点是前半部分写旅途之险,后半部分写到任之安,以"险"与"安"的对比来表现赴任的完整过程。颔联"白波连雾雨,青壁断蒹葭"是全诗最具画面感的句子,"白"与"青"两种冷色调的搭配,加上"雾雨"的朦胧和"蒹葭"的萧瑟,将三峡秋日的肃杀景象写得淋漓尽致。"连"字将波涛与雨雾融为一体,暗示天气的恶劣;"断"字则写出芦苇在崖壁上断续生长的状态,暗示环境的险峻。颈联"凭几双童静,登楼万井斜"笔调骤然转为从容闲适,"双童静"与"万井斜"一近一远,一静一动,形成了舒缓的节奏变化,与颔联的紧张形成对比。尾联以"画轮车"为意象收束,将政治期望寄托在一个具体的朝廷赏赐之物上,含蓄地表达了对友人施政有成的信心。全诗既有峡江的雄奇壮丽,又有政治的殷切期望,兼具山水诗和送别诗的双重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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