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花词
唐 · 施肩吾
译文
前日满林红锦遍
前些日子整片树林开满了鲜花,如红色的锦缎铺遍枝头。
今日遶林看不见
今天绕着树林走了一圈,却连一朵花也看不见了。
空余古岸泥土中
只剩下古老堤岸旁的泥土之中。
零落臙脂两三片
零落地散落着胭脂般嫣红的花瓣,不过两三片而已。
赏析
题解
《叹花词》以落花为题材,抒发对美好事物转瞬即逝的感慨。花落伤春是中国古典诗歌中的传统母题,施肩吾此诗的独特之处在于:他并非直接描写花瓣飘落的过程,而是以"前日"与"今日"的时间对比,呈现花从满林盛放到零落殆尽的剧烈变化,以此凸显繁华易逝的主题。诗题"叹花"点明主旨,一个"叹"字贯穿全篇,将惜花之情上升为对生命无常的深沉感悟。
逐句解读
「前日满林红锦遍」——诗人回忆前日所见:整片树林中繁花盛开,如锦绣铺满枝头。
"红锦"以织锦喻花,既写出花色的鲜艳红丽,又暗示花团锦簇的繁密程度。"遍"字强调花开的无处不在,将盛景推向极致。这一句以回忆的方式呈现,已经暗含了"好景不长"的意味。
「今日遶林看不见」——"今日"绕着树林走了一圈,却再也看不到花了。"遶"即"绕",一个"绕"字写出了诗人寻觅不舍的动作——他不愿相信花已落尽,绕林而行,反复寻找。
"看不见"三字平淡中寓有极深的失落,与前句"满林"形成最强烈的对照。
「空余古岸泥土中」——花已落尽,只剩古岸边的泥土中还残留着一些痕迹。
"空余"二字点明一切繁华已成空,"古岸"的"古"字增添了几分沧桑感。花瓣归根泥土,既是自然规律,也是繁华归于寂灭的象征。
「零落臙脂两三片」——泥土中只零落地散落着两三片胭脂般的花瓣。
"臙脂"即胭脂,以女子妆饰之物喻花瓣,既写出花瓣的嫣红色泽,又暗含"花如美人"的联想。从"满林红锦"到"两三片"胭脂,数量的极度缩减正是繁华逝去的直观写照。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前——今"的时间对比结构,以"前日"的满林锦绣与"今日"的一片萧条构成全诗的基本张力。首句与次句的对仗虽不工整,却以口语化的"满"与"看不见"形成鲜明的视觉反差。第三、四句从宏观转入微观,从"满林"的大景聚焦到"泥土中"两三片花瓣的特写,以极小的局部暗示整体的凋零,这是典型的"以小见大"手法。
"臙脂"一喻将花与美人联系起来,暗用"花容月貌"的联想,使惜花之情中融入惜人之感,拓展了诗歌的情感空间。全诗语言质朴流畅,不事雕琢,却在平实叙述中传达出深沉的感伤,体现了"以淡语写深情"的艺术特色。
总体评价
《叹花词》是一首以落花为主题、感慨时光流逝的佳作。施肩吾以"前日"之盛与"今日"之衰的强烈对比,将繁华易逝的主题表达得淋漓尽致。全诗由面到点、由盛到衰、由多到少的层层递进,如同一组快镜头,将花从盛放到凋零的过程浓缩在四句诗中。末句"零落臙脂两三片"以极精炼的笔触定格了花落的最后画面,凄美而有余韵。此诗虽短小,却因其真挚的情感和精巧的对比结构而具有感人的力量。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