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骝马
唐 · 沈佺期
译文
青玉紫骝鞍,骄多影屡盘。
青玉色的马鞍配在紫红色的骏马背上,这匹马性情骄纵不驯,矫健的身姿不断旋转盘桓。
荷君能剪拂,躞蹀喷桑干。
承蒙主人精心地修剪鬃毛和拂拭马身,马儿在桑干河畔矫健奔驰,鼻中喷出阵阵热气。
踠足追奔易,长鸣遇赏难。
屈足奔驰追风逐电对它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是长嘶鸣叫想要遇到真正赏识自己的人却很难。
𪭢金一万里,霜露不辞寒。
即使随军征战敲击金钲远行一万里,面对严霜寒露也绝不推辞退缩。
赏析
题解
《紫骝马》是沈佺期的一首咏物边塞诗。
"紫骝马"即紫红色的骏马,古人常以骏马喻壮士之志。此诗以紫骝马为描写对象,从马的外形、动态写到它的精神品格,最终落笔于驰骋万里、不畏霜寒的壮烈情怀。全诗以马喻人,寄寓了诗人渴望建功立业、不惧艰险的豪迈精神,是初唐咏物诗与边塞诗融合的典型作品。
逐句解读
「青玉紫骝鞍,骄多影屡盘。」首联写紫骝马的外形与姿态。
"青玉"指青玉色的马鞍,配在紫红色的骏马之上,色彩搭配极为华美。
"骄多"写马的性格骄纵不驯,"影屡盘"写马的身姿矫健、影子不断旋转盘桓。一个"骄"字点出了骏马的非凡气概——唯有良马才有这份骄傲。
「荷君能剪拂,躞蹀喷桑干。」颔联写主人对马的善待和马的出色表现。"荷"即承受、承蒙;
"剪拂"指修剪鬃毛和拂拭马身,是对马的精心照料。
"躞蹀"形容马行走时小步快走的样子,"喷桑干"写马嘶鸣时鼻中喷出的热气——桑干河在今河北,为北方边塞之地。马在桑干河畔矫健奔驰,喷出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为白雾。
「踠足追奔易,长鸣遇赏难。」颈联写马的才能与际遇的矛盾。
"踠足"即屈足,形容马奔跑时的姿态;
"追奔易"写追风逐电、奔驰千里对紫骝马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
"长鸣遇赏难"写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纵使长鸣不已也难以遇到真正赏识自己的人。"易"与"难"的对比极为有力,揭示了才能出众却不被重用的普遍困境。
「𪭢金一万里,霜露不辞寒。」尾联写紫骝马驰骋万里、不惧严寒的壮烈精神。
"𪭢金"指敲击金钲(古代军中信号乐器),代指征战;
"一万里"极言行军距离之远。
"霜露不辞寒"写即使面对严霜寒露也绝不推辞退避。以马的不畏严寒比喻将士的忠勇不屈,气势豪迈。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以马喻人的寄托手法。紫骝马的骄纵不驯、追奔之易与遇赏之难、驰骋万里而不辞寒苦,无一不是在暗喻怀才不遇的志士和忠勇报国的将士。颈联"追奔易"与"遇赏难"的对比是全诗的核心:才能与际遇的矛盾,是封建时代无数有志之士面临的共同困境,具有超越时代的普遍意义。语言上,"踠足""躞蹀""𪭢金"等动词的选用极为精准,既有古拙之气又不失典雅,体现了沈佺期在文字锤炼上的功力。末联以"霜露不辞寒"收束,将骏马的形象升华为不畏艰险的精神象征,完成了从咏物到言志的转换。
总体评价
《紫骝马》是沈佺期咏物诗中的一篇佳作,以紫骝马的形象寄寓了怀才不遇和壮志不灭的双重主题。全诗从马的外形到性格,从才能到精神,层层递进,最终以驰骋万里、不惧寒苦的豪壮精神收束,气势昂扬。颈联"踠足追奔易,长鸣遇赏难"是全诗的灵魂所在,以马的才能与际遇之矛盾映射人世的普遍困境,使这首咏物诗超越了单纯描摹物态的层面,具有了深刻的社会意义和人生感慨。此诗在沈佺期的咏物诗中堪称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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