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歌谣辞 古歌

唐 · 沈佺期

译文

落叶流风向玉台,夜寒秋思洞房开。

落叶随风飘向华美的宫殿台阁,夜寒袭人,秋天的愁思在深闺中弥漫开来。

水精帘外金波下,云母窗前银汉回。

水晶帘外月光如金色波涛倾泻而下,云母装饰的窗前银河在天际横斜回转。

玉阶阴阴苔藓色,君王履綦难再得。

玉阶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君王的足迹再也难以见到了。

璇闺窈窕秋夜长,绣户徘徊秋月光。

华美的闺房幽深曲折,秋夜漫长难熬;绣花门扇前,秋月的光辉来回移动。

燕姬彩帐芙蓉色,秦子金炉兰麝香。

燕地美人的彩色帷帐如荷花般艳丽,秦地佳人的金炉中飘散出兰麝的幽香。

北斗七星横夜半,清歌一曲断君肠。

北斗七星横亘在半夜的天空中,一曲清亮的歌声令人肝肠寸断。

赏析

题解

《古歌》是沈佺期的一首七言歌行体诗作,属杂歌谣辞。全诗以宫廷女子视角,描写深秋夜晚宫中女子的孤寂与哀愁。诗题"古歌"表明仿古乐府歌谣风格,实则是精心结撰的宫怨诗。诗中从秋夜景色写到宫室华美,从物质富足写到精神空虚,最终以一曲清歌断肠收束,将宫怨主题推向高潮。

逐句解读

「落叶流风向玉台,夜寒秋思洞房开。」落叶随风飘向玉台,夜寒袭人,秋思在深闺中弥漫。

"落叶流风"点明深秋时令,"玉台"指华美宫殿台阁。

"洞房"指深邃内室,"开"字写出秋思如潮水般不可遏制地涌来。

「水精帘外金波下,云母窗前银汉回。」水晶帘外月光如金色波涛倾泻,云母窗前银河横斜回转。极尽华美的物质意象写夜景——水晶帘、云母窗、金色月光、银色银河,视觉上极其富丽。

「玉阶阴阴苔藓色,君王履綦难再得。」玉阶上长满暗绿色苔藓,君王的足迹难以再出现。

"阴阴"形容苔藓幽暗深绿,暗示宫殿长久无人到来。

"履綦"指鞋印,"难再得"写出等待君王临幸不可得的绝望。

「璇闺窈窕秋夜长,绣户徘徊秋月光。」华美闺房幽深曲折,秋夜漫长难熬;绣花门扇前秋月光辉来回移动。

"徘徊"既写月光移动,也暗写人在月下踱步难眠。

「燕姬彩帐芙蓉色,秦子金炉兰麝香。」燕地美人的彩色帷帐如荷花般艳丽,秦地佳人的金炉中飘出兰麝香气。

"彩帐芙蓉色"写视觉艳丽,"金炉兰麝香"写嗅觉芬芳,极写宫中物质生活的奢华。

「北斗七星横夜半,清歌一曲断君肠。」北斗七星横亘在夜半天空中,一曲清亮歌声令人肝肠寸断。

"清歌一曲断君肠"以歌声作结,将所有压抑的哀愁凝聚在断肠一曲中。

艺术手法

一、华美意象与哀怨情感的强烈反差。大量华贵物质意象——"玉台""水精帘""云母窗""玉阶""璇闺""绣户""彩帐""金炉",构建极尽奢华的物质世界,却服务于宫怨主题,以乐写哀、以华写怨。

二、空间层次的诗意展开。空间从外到内推进:从"玉台"(室外)到"水精帘外""云母窗前"(门窗),再到"洞房""璇闺""绣户"(室内),最后以"清歌"的听觉意象收束。

三、色彩意象的密集铺陈。

"金波""银汉""苔藓色""芙蓉色"等色彩交织,金、银、绿、红构成斑斓宫廷画卷,但在秋夜背景下格外凄清。

总体评价

《古歌》是沈佺期宫怨诗中的上乘之作。

"以华丽写哀怨"的反差手法是其最突出的艺术特征——水晶帘、云母窗、彩帐金炉,这些奢华意象恰恰衬托出宫中女子内心的空虚和绝望。末句"清歌一曲断君肠"以声作结,言有尽而意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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