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驩州廨宅移住山间水亭赠苏使君

唐 · 沈佺期

译文

遇坎即乘流,西南到火洲。

遇到坎坷就顺流而下,向西南来到了炎热如火的地方。

鬼门应苦夜,瘴浦不宜秋。

鬼门关在夜晚格外令人痛苦,瘴气弥漫的水滨不适宜秋天居住。

岁贷胸穿老,朝飞鼻饮头。

岁月煎熬使胸口如穿孔般衰老,早晨吸入的水汽让头痛难忍。

死生离骨肉,荣辱间朋游。

生死之间与骨肉亲人分离,荣辱之变使朋友交往也发生了改变。

弃置一身在,平生万事休。

被弃置只剩一身在此,平生的抱负万事都化为虚无。

鹰鹯遭误逐,豺虎怯真投。

像鹰鹯一样遭到错误驱逐,面对豺虎般的环境又害怕真正投入。

忆昨京华子,伤今边地囚。

回忆昨日还是京城的才子,伤心今日已成边地的囚徒。

愿陪鹦鹉乐,希并鹧鸪留。

愿意陪伴鹦鹉般自在生活,希望能像鹧鸪一样留在此处。

日月渝乡思,烟花换客愁。

日月流逝改变了思乡之情,烟花美景转换着客居的忧愁。

幸逢苏伯玉,回借水亭幽。

有幸遇到苏伯玉,回借了这幽静的山间水亭居住。

山柏张青盖,江蕉卷绿油。

山间柏树张开青翠的伞盖,江边芭蕉卷着碧绿的叶片。

乘闲无火宅,因放有渔舟。

乘闲居住不再有炎热火宅的煎熬,因放逐反而有了渔舟可用。

适越心当是,居夷迹可求。

适应越地的心情理当如此,居住在蛮夷之地也能寻求生活之道。

古来尧禅舜,何必罪驩兜。

自古以来尧禅让于舜,又何必归罪于驩兜呢。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从驩州廨宅移住山间水亭赠苏使君」,是沈佺期从驩州官署移居山间水亭时赠给苏使君的诗。沈佺期流放驩州后,从官舍搬到了山间水亭居住,此诗表达了对自身处境的感慨和对苏使君提供帮助的感谢。

逐句解读

「遇坎即乘流,西南到火洲」——遇到坎坷就顺流而下,向西南来到了炎热如火的地方。

「火洲」指南方炎热之地。

「鬼门应苦夜,瘴浦不宜秋」——鬼门关在夜晚格外令人痛苦,瘴气弥漫的水滨不适宜秋天。形容流放地的恶劣环境。

「岁贷胸穿老,朝飞鼻饮头」——岁月借贷使得胸口穿孔般衰老,早晨鼻中吸入的水汽让头痛难忍。描写南方水土不服的折磨。

「死生离骨肉,荣辱间朋游」——生死之间与骨肉亲人分离,荣辱之变使朋友交往也发生了改变。

「弃置一身在,平生万事休」——被弃置只剩一身在此,平生的抱负万事都休了。

「鹰鹯遭误逐,豺虎怯真投」——像鹰鹯一样遭到错误的驱逐,面对豺虎般的环境又害怕真正投入。

「忆昨京华子,伤今边地囚」——回忆昨日还是京城的才子,伤心今日已是边地的囚徒。

「愿陪鹦鹉乐,希并鹧鸪留」——愿意陪伴鹦鹉般的生活,希望能像鹧鸪一样留在这里。以鸟喻人,表达随遇而安的心境。

「日月渝乡思,烟花换客愁」——日月流逝改变了思乡之情,烟花美景转换着客居的忧愁。

「幸逢苏伯玉,回借水亭幽」——有幸遇到苏伯玉(苏使君),回借了这幽静的山间水亭。

「山柏张青盖,江蕉卷绿油」——山间的柏树张开青翠的伞盖,江边的芭蕉卷着碧绿的油叶。

「乘闲无火宅,因放有渔舟」——乘闲居住不再有炎热如火宅的感觉,因为放逐反而有了渔舟可用。

「适越心当是,居夷迹可求」——适应越地的心情理当如此,居住在蛮夷之地也能追求生活之道。

「古来尧禅舜,何必罪驩兜」——自古以来尧禅让于舜,又何必归罪于驩兜呢。以古代典故暗示自己的冤屈。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述身世为主线,从流放地环境写到个人遭遇再到借居山亭,层次分明。

「忆昨京华子,伤今边地囚」以「京华子」与「边地囚」的强烈对比概括了人生的巨大转折。

「山柏张青盖,江蕉卷绿油」以鲜明的色彩描写水亭的自然环境,在整体压抑的基调中增添了一抹生机。末联以「尧禅舜」「罪驩兜」的典故收束,含蓄地表达了冤屈之感。

总体评价

此诗以平实的语言记录了沈佺期在流放驩州期间的生活状况和心态变化。从最初的绝望(「平生万事休」)到借居水亭后的稍得安慰(「乘闲无火宅」),反映了流放文人在逆境中寻求心灵慰藉的过程。全诗情感真挚,语言质朴,是沈佺期流放诗中的重要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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