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崇山向越常

唐 · 沈佺期

译文

朝发崇山下,暮坐越常阴。

清晨从崇山脚下出发,傍晚坐在越常的北面歇息。

西从杉谷度,北上竹溪深。

向西从杉树丛生的山谷中穿过,向北走入竹子掩映的深溪。

竹溪道明水,杉谷古崇岑。

竹溪旁的道路沿着明亮清澈的水流,杉谷中有古老高耸的山峰。

差池将不合,缭绕复相寻。

道路参差错落几乎不相连通,但绕来绕去又互相寻得路径。

桂叶藏金屿,藤花闭石林。

桂树的叶子藏起了金色的小岛,藤萝花朵封闭了幽深的石林。

天窗虚的的,云窦下沈沈。

天然的天窗透出明亮的虚空,云雾的穴洞下面深邃幽暗。

造化功偏厚,真仙迹每临。

大自然的造化之功在此特别深厚,真仙的踪迹也时常降临。

岂徒探怪异,聊欲缓归心。

岂止是为了探求奇异之景,只是想借此缓解思归的心情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从崇山向越常」,是沈佺期从崇山出发前往越常途中写下的纪行诗。诗中描绘了沿途杉谷、竹溪的幽深景色,以桂叶、藤花、天窗、云窦等意象营造出一个如仙境般的自然世界,表达了借山水之美以缓解思归之情的心境。

逐句解读

「朝发崇山下,暮坐越常阴」——清晨从崇山脚下出发,傍晚坐在越常的北面。一日之间从崇山走到了越常。

「西从杉谷度,北上竹溪深」——向西从杉树丛生的山谷中穿过,向北进入竹子掩映的深溪。以方位词写出行程路线。

「竹溪道明水,杉谷古崇岑」——竹溪旁道路沿着明亮的水流,杉谷中有古老高耸的山峰。

「差池将不合,缭绕复相寻」——道路参差错落几乎不相连,但绕来绕去又互相寻觅连通。描写山路的曲折复杂。

「桂叶藏金屿,藤花闭石林」——桂树的叶子藏起了金色的小岛,藤萝的花朵封闭了石林。以密集的植被写出了原始森林的幽深。

「天窗虚的的,云窦下沈沈」——天然的天窗透出明亮的虚空,云雾的穴洞下面深邃幽暗。

「的的」形容明亮,「沈沈」形容深邃。

「造化功偏厚,真仙迹每临」——大自然的造化之功在此特别深厚,真仙的踪迹每每降临。赞叹自然之神奇。

「岂徒探怪异,聊欲缓归心」——岂止是为了探求奇异之景,只是想借此缓解思归的心情。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行踪为线索,由动到静,由行到思。

「差池将不合,缭绕复相寻」以道路的曲折比喻人生的坎坷,虽不直接相连却能最终寻得通路,暗含哲理。

「桂叶藏金屿,藤花闭石林」以「藏」「闭」两个动词赋予植被以主动遮掩的姿态,增加了景物的神秘感。

「天窗虚的的,云窦下沈沈」以天窗的明亮与云窦的深邃形成明暗对比,营造了仙境般的氛围。

总体评价

此诗以精美的笔触描绘了唐代岭南地区的原始森林景色,意象丰富而奇特。

「岂徒探怪异,聊欲缓归心」以一个「聊」字道出了流放文人的真实心态——山水之美的欣赏不过是排遣思乡之苦的手段。全诗格调清丽,意境幽深,是沈佺期南荒纪行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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