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别离
唐 · 邵谒
译文
十五为君婚,二十入君门。
十五岁就与你定下婚约,二十岁才嫁入你的家门。
自从入户后,见君长出门。
自从嫁入你家之后,见到的只是你长年在外出门远行。
朝看相送人,暮看相送人。
早晨看着送别之人的身影,傍晚又看着送别之人的身影。
若遣折杨柳,此地树无根。
若是让人去折尽送别的杨柳枝,只怕此地的杨柳连根都要被折光了。
愿为陌上土,得作马蹄尘。
情愿化作路上的泥土,好成为马蹄扬起的尘土追随你的行踪。
愿为曲木枝,得作双车轮。
情愿化作弯曲的树枝,好做成车轮伴随你的旅途。
安得太行山,移来君马前。
怎样才能把太行山搬来,横在你的马前阻挡你远行!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女子离别之苦。女主人公十五岁与丈夫定婚,二十岁嫁入夫门,然而丈夫却常年在外、频繁远行。她眼看着朝朝暮暮都有人送别,心中积郁难平,先后发出三个"愿为"的奇想——愿化为路上尘土、愿化为车轮,最终感叹若能将太行山移来挡在丈夫马前才好。全诗情感层层递进,从哀怨到绝望,感人至深。
逐句解读
「十五为君婚,二十入君门」:十五岁就与你定下婚约,二十岁才嫁入你的家门。交代了婚姻的时间线,暗示等待之漫长。
「自从入户后,见君长出门」:自从嫁入你家门之后,见到的只是你长年在外出门远行。以"入户"与"出门"的对比,写尽离别之苦。
「朝看相送人,暮看相送人」:早晨看着别人相送,傍晚又看着别人相送。朝暮之间尽是离别的场景,内心的孤独无处安放。
「若遣折杨柳,此地树无根」:若是让人折尽送别的杨柳枝,只怕此地的杨柳连根都要被折光了。以折柳送别的习俗,极言离别之频繁。
「愿为陌上土,得作马蹄尘」:情愿化作路上的泥土,好成为马蹄扬起的尘土——追随你的行踪。第一个愿望,以卑微的姿态表达追随之意。
「愿为曲木枝,得作双车轮」:情愿化作弯曲的树枝,好做成车轮——伴随你的旅途。第二个愿望,从尘土到车轮,步步紧随。
「安得太行山,移来君马前」:怎样才能把太行山搬来,横在你的马前阻挡你远行!第三个愿望由追随变为阻拦,情感从顺从到决绝,达到了高潮。
艺术手法
全诗最大的特色在于"三愿"的递进结构。从"愿为尘土"追随,到"愿为车轮"相伴,再到"移太行山"阻拦,情感由柔顺的追随逐步升级为激烈的阻拦,将思妇之苦表达得淋漓尽致。此外,"朝看""暮看"的反复、"入户"与"出门"的对比,都增强了离别的凄切感。末句以雄伟的太行山来阻挡骏马,意象的反差极为震撼。
总体评价
《苦别离》是邵谒代言体诗中的佳作。诗人以女子的口吻诉说着新婚即别、长年独守的痛苦,通过三个层层递进的奇想将情感推向极致。诗的语言朴实如话,却有着震撼人心的力量。末句"安得太行山,移来君马前"以不可能之事表达最强烈的愿望,既有民歌的直率热烈,又有文人诗的深沉含蓄,堪称别离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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