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和歌辞 善哉行

唐 · 僧齐己

译文

大鹏刷翮谢溟渤,青云万层高突出。

大鹏振翅告别了北溟之海,冲上青云万层之高凌空而出。

下视秋涛空渺弥,旧处鱼龙皆细物。

从高空俯视秋天的波涛空自渺茫弥漫,曾经同处的鱼龙都成了微不足道的小物。

人生在世何容易,眼浊心昏信生死。

人生在世是多么不容易,目光混浊心智昏暗听凭生死轮回。

愿除嗜欲待身轻,携手同寻列仙事。

愿去除嗜好贪欲等到身轻如燕,与同道携手共同追寻成仙之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晚唐诗僧齐己所作《善哉行》,属乐府相和歌辞旧题。与贯休同题之作的缠绵婉约不同,齐己此诗以大鹏展翅的壮阔意象起笔,表达超脱尘俗、追寻仙道的出世理想。诗中先以大鹏自喻,凌空俯视万物皆微;继而反思人生在世的不易与蒙昧;最后提出除欲修身、共寻仙道的解脱之道。全诗气势宏大,体现了诗僧特有的超凡志向。

逐句解读
「大鹏刷翮谢溟渤」写大鹏振翅告别北溟之海,化用《庄子·逍遥游》大鹏之典。

「青云万层高突出」言大鹏冲上青云万层之高,凌空而出。

「下视秋涛空渺弥」写从高空俯视,秋天的波涛空自渺茫弥漫。

「旧处鱼龙皆细物」言曾经同处的鱼龙如今看来都成了微不足道的小物。

「人生在世何容易」感叹人活在世上是多么不容易。

「眼浊心昏信生死」写世人目光混浊心智昏暗,听凭生死轮回。

「愿除嗜欲待身轻」言希望能去除嗜好贪欲等到身轻如燕。

「携手同寻列仙事」写愿与同道携手共同追寻成仙之道。

艺术手法
此诗以《庄子》大鹏意象为核心构建全篇。前四句写大鹏之飞,后四句写人生之悟,由物及人,由景入理。

「刷翮」二字极写大鹏振翅的力度,「谢溟渤」写出决绝的告别,「突出」一词写出破云而出的气势。

「空渺弥」以空字点明从高处俯视一切皆虚,「皆细物」进一步强化渺小之感。后四句转入议论,「眼浊心昏」以对仗写世人的蒙昧,「信生死」三字道出凡人最大的束缚。末联「除嗜欲待身轻」将佛教去欲修身的观念与道家羽化登仙的理想结合,体现了唐末三教合流的思潮。

「携手」二字将个人修行扩展为同道共修,增添了温情。

总体评价
齐己此诗将庄子的大鹏寓言与佛道出世思想融为一体,在唐代僧诗中气格独高。前半写大鹏之飞,意象壮阔、气势磅礴,有李白式的浪漫主义精神;后半转为理性反思,以僧人的冷峻审视人生的蒙昧。全诗由壮美而沉郁,由感性而理性,最终以出世之愿作结,体现了齐己作为诗僧的双重身份——既有诗人的壮怀,又有僧人的超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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