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吹曲辞 巫山高

唐 · 僧齐己

译文

巫山高,巫女妖。

巫山高耸入云,巫山神女妖艳绝伦。

雨为暮兮云为朝,楚王顦顕魂欲销。

以雨为暮以云为朝,楚王憔悴消瘦魂魄将销。

秋猨嗥嗥日将夕,红霞紫烟凝老壁。

秋猿嗥叫不止日将西沉,红霞紫烟凝结在古老崖壁上。

千岩万壑花皆坼,但恐芳菲无正色。

千岩万壑之间花儿全都绽放,只恐怕这些芳菲没有纯正之色。

不知今古行人行,几人经此无秋情。

不知从古至今的行人,有几人经过此地而不生悲秋之情。

云深庙远不可觅,十二峰头插天碧。

云深庙远无法寻觅,十二座峰头直插碧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僧齐己所作《巫山高》,属鼓吹曲辞。齐己是唐末著名诗僧,诗风清峻孤高。此诗以杂言体写巫山之高险与神女之妖艳,从巫山巫女写到楚王消魂,再从秋猿红霞写到行人情思,末以十二峰插天作结,气象奇诡。全诗融合了山水之壮、神女之艳、秋景之悲与行人之愁,是《巫山高》同题诗中意境最为丰富的一首。

逐句解读
「巫山高,巫女妖」——巫山高耸入云,巫山神女妖艳绝伦。开篇以三言短句直点题旨,「高」与「妖」形成山之壮与女之媚的对照。

「雨为暮兮云为朝,楚王顦顕魂欲销」——以雨为暮以云为朝,楚王憔悴消瘦魂魄欲销。

「雨为暮兮云为朝」化用巫山神女「旦为朝云,暮为行雨」之语而更见妖冶;

「楚王顦顕魂欲销」写楚襄王为神女所惑,形容憔悴,魂不守舍。

「秋猨嗥嗥日将夕,红霞紫烟凝老壁」——秋猿嗥叫不止日将西沉,红霞紫烟凝结在古老崖壁之上。

「秋猨嗥嗥」以听觉写秋之悲凉,「日将夕」写暮色之至;

「红霞紫烟」以浓丽色彩写壁上云霞,「凝」字写云霞久久不散之态,视觉极富冲击力。

「千岩万壑花皆坼,但恐芳菲无正色」——千岩万壑之间花儿全都绽放,只恐怕这些芳菲没有纯正之色。「坼」为绽开之意,写花开之盛;

「但恐芳菲无正色」由花及人,暗喻巫山虽有万般妖艳,却非正途之美,含批判之意。

「不知今古行人行,几人经此无秋情」——不知从古至今的行人,有几人经过此地而不生悲秋之情。

「秋情」既指秋日之悲,又暗含对巫山妖艳之地的感伤,以反问写普遍之情。

「云深庙远不可觅,十二峰头插天碧」——云深庙远无法寻觅,十二座峰头直插碧空。

「云深庙远」写神女庙之幽远难至,「不可觅」暗示神女之虚幻;

「十二峰头插天碧」以壮阔的视觉收束,巫山终归是自然之伟力,神女不过云烟。

艺术手法
一、杂言节奏:三言、七言、九言错落有致,节奏由急促到舒缓再到壮阔,与诗情变化相合。二、感官交织:听觉(猿嗥)、视觉(红霞紫烟)、心理(魂欲销、秋情)多重感官交织,营造沉浸式巫山体验。三、艳与悲的双重调性:巫女之妖艳与秋猿之悲嗥并行,花之盛绽与色之不正并存,全诗在艳丽与悲凉之间游走,张力极大。四、以景作结:「十二峰头插天碧」以壮阔自然景象收束,超越人间情思,使全诗境界顿升。

总体评价
此诗是《巫山高》同题诗中意境最为丰富的作品,融合了山水之壮、神女之艳、秋景之悲与行人之愁。杂言体式灵活多变,与跌宕起伏的诗情相得益彰。末以「十二峰头插天碧」的壮阔景象收束,超越一切人间情思而归于自然之伟大,是齐己诗中气象最为奇诡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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