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热行
唐 · 僧鸾
译文
烛龙衔火飞天地,平陆无风海波沸。
太阳神烛龙衔着烈火飞过天地之间,平原上没有一丝风海水都在沸腾。
彤云叠叠耸奇峰,焰焰流光热凝翠。
红色云彩层层叠叠耸立如奇峰,火光焰焰热气凝结在翠绿之上。
烟岛抟鹏亸双翅,羲和赫怒强总辔。
烟雾中大鹏鸟也垂下了双翅无力飞翔,太阳神羲和大怒强行拉着缰绳不让太阳停下。
饮流夸父毙长途,如见当中印王字。
追赶太阳的夸父渴死在长途中,如同看到太阳中有一个王字印记。
明明夜西朝又东,古来有道仍再中。
明明夜晚太阳在西到了早晨又在东边升起,自古以来有道之人仍然再次见到日中。
扶桑老叶蔽不得,辉华直欲凌苍空。
扶桑树的老叶也遮挡不住烈日,太阳的光辉直冲苍穹。
行人挥汗翻成雨,口燥喉干嗌尘土。
路上的行人挥汗如雨,口燥喉干吞咽着尘土。
西郊云色昼冥冥,如何不救生灵苦。
西郊的云色在白天也是昏暗的,为何不拯救生灵的疾苦呢?
何山怪木藏蛟龙,缩鳞卷鬣为乖慵。
哪座山的怪木中藏着蛟龙呢?蛟龙却缩起鳞片卷起鬃毛变得懒惰。
不发滂泽注天下,欲使风雷何所从。
不发大水滂沱浇注天下,想要让风雷从何处而来呢?
旱苗原上枯成焰,岳灵徒祝无神验。
旱地里的禾苗在原上枯死变成火焰,山岳神灵的祈祝白白没有效验。
豪家帘外唤清风,水纹明角铺长簟。
富豪人家在帘外呼唤清风,铺着水纹明角的长竹席乘凉。
玉扇画堂凝夜秋,歌艳绕梁催莫愁。
玉扇在画堂中凝出如秋夜的清凉,艳歌绕梁催促着歌女莫愁唱歌。
阳乌落尽酒不醒,扶上西园当月楼。
太阳落尽了酒还未醒,被扶上西园面对月亮的楼阁。
废田暍死非吾属,库有黄金仓有粟。
废弃的田地热死的人不关我的事,库房里有的是黄金粮仓里有的是粟米。
赏析
题解
此为僧鸾所作的苦热行,以长篇古体诗的形式描写了酷暑中的人间苦难。诗中对比了穷人的田枯苗死与富人的水纹长簟、玉扇画堂、歌艳绕梁,末以"废田暍死非吾属,库有黄金仓有粟"的冷峻讽刺收束,是唐代僧诗中罕见的反映社会不公的作品。
逐句解读
「烛龙衔火飞天地」——烛龙(太阳神)衔着烈火飞过天地之间。
「平陆无风海波沸」——平原大陆上没有一丝风海水的波涛都在沸腾。
「彤云叠叠耸奇峰」——红色的云彩层层叠叠耸立如奇峰。
「焰焰流光热凝翠」——火光焰焰流光热气凝结在翠绿之上。
「烟岛抟鹏亸双翅」——烟雾中的岛屿上大鹏鸟垂下了双翅,以大鹏也无力写出酷热。
「羲和赫怒强总辔」——太阳神羲和大怒强行拉着缰绳不让太阳停下。
「饮流夸父毙长途」——追赶太阳的夸父渴死在长途中,以神话写出酷热。
「如见当中印王字」——如同看到太阳中有一个王字的印记。
「明明夜西朝又东」——明明是夜晚太阳在西到了早晨又在东边。
「古来有道仍再中」——自古以来有道之人仍然再次见到日中。
「扶桑老叶蔽不得」——扶桑树的老叶也遮挡不住烈日。
「辉华直欲凌苍空」——太阳的光辉直冲苍穹。
「行人挥汗翻成雨」——路上的行人挥汗如雨。
「口燥喉干嗌尘土」——口燥喉干吞咽着尘土。
「西郊云色昼冥冥」——西郊的云色在白天也是昏暗的。
「如何不救生灵苦」——为何不拯救生灵的疾苦?向天发问。
「何山怪木藏蛟龙」——哪座山的怪木中藏着蛟龙呢?
「缩鳞卷鬣为乖慵」——蛟龙却缩起了鳞片卷起了鬃毛变得懒惰。
「不发滂泽注天下」——不发大水滂沱浇注天下。
「欲使风雷何所从」——想要让风雷从何处而来呢?
「旱苗原上枯成焰」——旱地里的禾苗在原上枯死变成火焰。
「岳灵徒祝无神验」——山岳神灵的祈祝白白无效。
「豪家帘外唤清风」——富豪人家在帘外呼唤清风。
「水纹明角铺长簟」——铺着水纹明角的长竹席乘凉。
「玉扇画堂凝夜秋」——玉扇在画堂中凝出如秋夜的清凉。
「歌艳绕梁催莫愁」——艳歌绕梁催促着莫愁女唱歌。
「阳乌落尽酒不醒」——太阳落尽了酒还未醒。
「扶上西园当月楼」——被扶上西园面对月亮的楼阁。
「废田暍死非吾属」——废弃的田地热死的人不关我的事。
「库有黄金仓有粟」——库房里有的是黄金粮仓里有的是粟米,以豪家的冷漠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手法写出社会的不公。前半部分以丰富的神话意象(烛龙、夸父、羲和)写出酷热的极端。中间以蛟龙懒惰不降雨的想象写出旱灾的绝望。后半部分以豪家的清凉享受与废田热死人的对比最为尖锐——"废田暍死非吾属,库有黄金仓有粟"以豪家的冷漠口吻写出社会的不平等。
总体评价
僧鸾此诗以长篇古体的形式写出酷暑中的人间苦难,"废田暍死非吾属,库有黄金仓有粟"两句以豪家的冷漠写出社会不公,是全诗的警句。全诗从自然酷热到神话想象再到社会批判,层次丰富,是唐代僧诗中少见的反映社会现实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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