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和歌辞 从军行 一

唐 · 僧皎然

译文

候骑出纷纷

侦察骑兵纷纷出动

元戎霍冠军

统帅如同当年的冠军侯霍去病

汉鞞秋聒地

汉朝军鼓在秋天震天动地

羌火昼烧云

羌地烽火在白天就烧红了云天

万里戍城合

万里戍防城池首尾相连

三边羽檄分

三边紧急军书分头传递

乌孙驱未尽

乌孙的敌军尚未被彻底驱除

肯顾辽阳勋

哪还顾得上去谋求辽阳的封侯之功呢

赏析

题解
僧皎然此首《从军行》以雄健的笔调写大军出征的壮观场面。诗中以汉代典故写唐代军旅,以霍去病的形象塑造当代统帅,气势恢宏。末二句「乌孙驱未尽,肯顾辽阳勋「陡然转折,暗示战事远未结束,胜利仍在远方,以反问语气写出征人前路漫漫的悲壮。

逐句解读
「候骑出纷纷」——侦察的骑兵纷纷出动。开篇即写大军出发前的侦察行动,「纷纷「写出了斥候之多与军情之急。

「元戎霍冠军」——统帅如同当年的冠军侯霍去病。

「元戎「为大帅,「霍冠军「即霍去病被封冠军侯,以汉代名将喻当世统帅,气象雄壮。

「汉鞞秋聒地」——汉朝的军鼓在秋天震天动地。

「鞞「为军鼓,「聒地「写鼓声之响,连大地都被震动,军威之盛可想。

「羌火昼烧云」——羌地的烽火在白天就烧红了云天。

「昼烧云「极言烽火之盛,白天烽烟都能映红云霞,可见战事规模之大。

「万里戍城合」——万里之遥的戍防城池合围连绵。

「合「字写出戍城首尾相连、防线的绵密完整。

「三边羽檄分」——三边的紧急军书分头传递。

「羽檄「为插羽毛的紧急军书,「分「字写出了军令如流、四散传递的紧张节奏。

「乌孙驱未尽」——乌孙的敌军尚未被彻底驱除。

「驱未尽「写出战事仍在继续,敌人尚未肃清,胜利还远未到来。

「肯顾辽阳勋」——怎能顾得上去谋求辽阳的功勋呢?「肯顾「为反问语气,意思是此时根本无暇顾及个人的封侯之功,战事正紧,一切以胜败为重。此句也暗示征人苦战之中,功名已成奢望。

艺术手法
一是以汉喻唐:「霍冠军」「汉鞞」「羌火」均以汉代人事写唐代军旅,这是唐代边塞诗的常用手法,既增加历史厚重感,又避免了直接指涉时政的风险。二是视听结合:「聒地」是听觉,「烧云」是视觉,声色并举,战场氛围立体可感。三是末句反问收束:「肯顾辽阳勋」以反问作结,语气陡转,从前面的大军雄壮跌入对个人功名的无奈,余味深长。四是对偶工整:中间四句两两对仗,「汉鞞「对「羌火」、「秋聒地「对「昼烧云」、「万里「对「三边」、「戍城合「对「羽檄分」,工整而气势雄浑。

总体评价
皎然此诗虽短小,却气象宏大。前六句写大军出征的壮阔场面,鼓声震地、烽火烧云、戍城万里、羽檄纷飞,一幅恢弘的战争画卷铺展开来。末二句却陡然收缩,「驱未尽「三字将前文的壮阔拉回到残酷的战争现实中,「肯顾辽阳勋「的反问更暗示了个人功名在漫长战事面前的渺小。全诗在壮与悲、大与小之间构成了有力的张力,是一首以雄壮起而以深沉结的边塞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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