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曲歌辞 行路难五首 五

唐 · 僧贯休

译文

君不见山高海深人不测,古往今来转青碧。

你难道没有看见山有多高海有多深,人心同样不可测度。自古以来山海依然苍翠碧蓝,亘古不变。

浅近轻浮莫与交,池卑只解生荆棘。

浅薄轻浮的人切莫与之深交,就像低洼的池塘只会滋生荆棘杂草一样。

谁道黄金如粪土,张耳陈余断消息。

谁说黄金如同粪土般不值钱?想当年张耳陈余那般的刎颈之交,最终也因利益反目,断绝了音讯。

行路难,行路难,君自看。

行路难啊行路难,这世间的冷暖人心,你自己去看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贯休《行路难五首》之第五首,也是组诗的压轴之作。前四首分别从不同角度批判世道人心,此首则归结到交友之道:不可与浅薄轻浮之人深交。诗人以山高海深比喻人心的不可测度,以黄金之交的破裂为典故,最终回到「行路难」的主题,看似平淡却饱含人世沧桑之感。

逐句解读

「君不见山高海深人不测」——你难道没有看见山有多高、海有多深,人心同样不可测度。以山海之深不可测类比人心之险,点明全诗主旨。

「古往今来转青碧」——自古以来,山海依然苍翠碧蓝,亘古不变。此句写自然之永恒,反衬人世的变幻莫测。

「浅近轻浮莫与交」——浅薄近利、轻浮不稳重的人切莫与之交往。诗人直言告诫,点出交友之道在于识人。

「池卑只解生荆棘」——低洼的池塘只会滋生荆棘杂草,比喻心胸狭隘之人只会带来麻烦与伤害。以物喻人,形象鲜明。

「谁道黄金如粪土」——谁说黄金如同粪土一般不值钱呢?此处反用俗语,为下文铺垫。

「张耳陈余断消息」——张耳与陈余这对曾以黄金交好的刎颈之交最终断绝了来往,音讯全无。张耳、陈余为秦末汉初人物,二人本为至交,后因利益反目成仇。诗人以此典说明即使是最亲密的朋友也可能因利而断交。

「行路难,行路难,君自看」——行路难啊行路难,你自己去看吧。结尾以短促的咏叹收束,言尽意未尽,将评判和感悟留给读者。

艺术手法

一是以自然意象设喻。以「山高海深」喻人心之不可测,以「池卑生荆棘」喻小人之害,两种比喻一远一近,构成完整的喻象体系。二是用典精当。张耳、陈余之事为历史上有名的由友变敌的典故,以一个「断消息」的细节替代大段叙述,含蓄而有深意。三是结尾极简。与组诗前几首不同,此诗结尾仅「君自看」三字,不说不评,留白甚多,反而更加耐人寻味。

总体评价

此诗虽为组诗中最短的一首,却以简驭繁,将人心叵测、交友当慎的道理浓缩在寥寥数句之中。贯休以僧人的冷眼观照世态,既不激昂也不消沉,而是以冷静的陈述和历史的典故让人自行领悟。

「池卑只解生荆棘」一句尤为警策,将人格低劣者的危害比作低洼池塘中的荆棘,既形象又深刻。全诗以「君自看」作结,留下余韵悠长,体现了诗僧特有的含蓄与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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