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言诗 五
唐 · 缺名
译文
富饶田舍儿,论请实好事。
富饶的农家子弟,论起请托办事条件确实优越。
度种如生田,宅舍青烟起。
广种田地如同播撒着无穷的生机,宅舍上空炊烟袅袅升起一派兴旺。
槽上饲肥马,仍更卖奴婢。
马槽上喂养着肥壮的骏马,还买卖奴婢使唤下人。
牛羊共成群,满圈养生子。
牛羊成群结队地在牧场上,满圈的牲畜不断生养繁衍。
窖内多埋谷,寻常愿米贵。
地窖里埋藏着大量的谷物,平常还盼着米价上涨好多卖些钱。
里政追役来,坐着南厅里。
里正来追征赋役差事,在客厅南厅里坐着等候。
广设好饮食,多须遣醉。
大摆好酒好菜招待他,尽量让他喝得醉醺醺的好了事。
追车即与车,须马即与马。
要车就给车,要马就给马。
须钱便与钱,和市亦不避。
要钱就给钱,即便官府平价征购也不躲避。
官人应须物,当家皆具备。
官府需要的各种物品,这个家里全都能拿得出来。
纵有重差科,有钱不怕你。
纵然有沉重的差役赋税,有钱也就不怕你了。
贫穷田舍汉,庵子孤栖。
贫穷的农汉子,住在孤零零的破茅庵里凄凉度日。
妇即客舂捣,夫即客扶犂。
妻子去给人家做雇工舂米捣粮,丈夫去给人家做雇工扶犁耕地。
黄昏到家里,无米复无柴。
黄昏时分劳作一天回到家里,既没有米下锅也没有柴烧火。
男女空饿肚,状似一食斋。
儿女们空着肚子挨饿,好像在持斋吃素一样瘦骨嶙峋。
舍漏儿啼哭,重重逢苦哉。
房子漏着雨儿子在啼哭不止,重重叠叠遭遇着说不尽的苦难。
赏析
题解
此诗通过富人田舍儿和贫穷田舍汉的鲜明对比,展现了唐代社会严重的贫富分化。富人家田产广宅、牛羊成群、奴婢成行,官府差役来了好酒好菜招待,有钱应付一切差科。穷人家则庵子孤栖、无米无柴,被里正催缴赋税打得皮开肉绽,回家还要面对债主和贫妻的愁苦。
逐句解读
「富饶田舍儿,论请实好事」写富饶的农家子弟,论起请托办事确实条件优越。
「度种如生田,宅舍青烟起」写广种田地如同播撒生机,宅舍上空炊烟袅袅升起。
「槽上饲肥马,仍更卖奴婢」写马槽上喂养着肥壮的骏马,还买卖奴婢。
「牛羊共成群,满圈养生子」写牛羊成群结队,满圈的牲畜生养繁衍。
「窖内多埋谷,寻常愿米贵」写地窖里埋藏着大量谷物,平常还盼着米价上涨可以多卖钱。
「里政追役来,坐着南厅里」写里正追征赋役来了,在南厅里坐着等候。
「广设好饮食,多须遣醉」写大摆好酒好菜招待,尽量让里正喝醉了事。
「追车即与车,须马即与马」写要车就给车,要马就给马。
「须钱便与钱,和市亦不避」写要钱就给钱,即便和买(官府平价征购)也不躲避。
「索面驴驼送,续后更有雉」写要面粉就用驴驮着送去,后面还附送野鸡。
「官人应须物,当家皆具备」写官府需要的各种物品,当家里全都有。
「县官与恩宅,曹司一家事」写县官给予恩泽关照,衙门里的事就像自家事一样好办。
「纵有重差科,有钱不怕你」写纵然有沉重的差役赋税,有钱也就不怕了。
后半段转向穷人:「贫穷田舍汉,庵子孤栖」写贫穷的农汉子,住在孤零零的茅庵里。
「妇即客舂捣,夫即客扶犂」写妻子去给人家做雇工舂米,丈夫去给人家做雇工扶犁耕地。
「黄昏到家里,无米复无柴」写黄昏时回到家里,既没有米也没有柴。
「男女空饿肚,状似一食斋」写儿女们空着肚子挨饿,好像在吃斋一样。
「里政追庸调,村头共相催」写里正来追征庸调赋税,在村头一起催逼。
「衫破肚皮开」写衣衫破烂肚皮都露在外面。
「体上无裈袴,足下复无鞋」写身上没有裤袴穿,脚下也没有鞋子。
「丑妇来恶骂,啾唧搦头灰」写丑妻跑来恶毒咒骂,啾啾唧唧地扯着头发撒灰。
「里政被脚蹴,村头被拳搓」写被里正踢脚蹴打,被村头用拳头搓揉。
「駈将见朋友,打脊趁回来」写被驱赶着去见官府的人,被打脊背赶回来。
「租调无处出,还须里政倍」写租税无处筹措,还要里正来加倍追缴。
「门前见债主,入户见贫妻」写门前等着债主讨债,进了家门又看到贫穷的妻子。
「舍漏儿啼哭,重重逢苦哉」写房子漏雨儿子在啼哭,重重叠叠遭遇说不尽的苦。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富」与「贫」两大段构成鲜明对比。富人的从容与穷人的窘迫在每个细节中都形成对照:富人有粮愿贵,穷人无米无柴;富人好酒好菜招待里正,穷人衣不蔽体被打脊背。这种全景式的贫富对比在唐诗中极为罕见,是研究唐代社会史的珍贵文献。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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