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言白话诗 七
唐 · 缺名
译文
孝是前身缘,不由相放习。
孝顺是前世修来的缘分,不是靠后天学习养成的。
儿行不忆母,母恒行坐泣。
儿子出门在外不思念母亲,母亲却时时刻刻无论行走还是坐着都在哭泣。
儿行母亦征,项膇连脑急。
儿子出行母亲也像出征一样跟着操心,脖子肿胀连着脑袋都疼痛。
闻道贼出来,母愁空有骨。
听说贼兵出来了,母亲愁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儿回见母面,颜色肥没忽。
儿子回来看到母亲的面容,脸色消瘦得让人惊讶。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母子深情为主题,描写儿子从军远行后母亲的忧思与期盼。诗中刻画了母亲思念儿子时身心俱疲的状态,以及母子重逢时的欣喜。全诗感情真挚动人,以白话传达出深沉的母爱,在敦煌白话诗中以情感浓烈见长。
逐句解读
「孝是前身缘,不由相放习」,孝顺是前世修来的缘分,不是靠后天学习得来的。以佛教因果观念解释孝道,认为母子之情源于前世因缘。
「儿行不忆母,母恒行坐泣」,儿子出门在外不思念母亲,母亲却时时刻刻无论走路还是坐着都在哭泣。以母与子的感情对比突出母亲的深情。"恒"字写出了思念之持久。
「儿行母亦征,项膇连脑急」,儿子出行了母亲也像出征一样跟着操心,脖子肿胀连着脑袋都疼痛。
"项膇"即颈项肿胀,形容忧思成疾的身体症状,极为真实。
「闻道贼出来,母愁空有骨」,听说贼兵出来了,母亲愁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以"空有骨"写消瘦之极,令人动容。
「儿回见母面,颜色肥没忽」,儿子回来看到母亲的面容,脸色消瘦得让人惊讶。
"肥没忽"意为消瘦得忽然像变了一个人,以儿子的视角回写母亲因忧愁而形销骨立。
艺术手法
此诗以递进式的手法层层加深母亲的忧思。
"行坐泣"写日常的悲愁,"项膇连脑急"写忧思成疾,"空有骨"写极度消瘦,三重递进将母亲的心理和身体变化写得淋漓尽致。末句以儿子归来后的惊讶视角回写,"肥没忽"三个字以口语化的表达写出母亲形貌的剧变,含蓄而有力。全诗以佛教因果观开篇,以人伦真情展开,宗教观念与世俗情感的融合自然无痕。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感人至深的母子离别诗,以朴素的民间语言写出了母亲对远行儿子的深切思念。诗中"母恒行坐泣""母愁空有骨"等句极具感染力,将母爱之大刻画得催人泪下。全诗不着意于技巧雕琢,却以真情实感动人心弦,是敦煌白话诗中描写亲情的优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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