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书夜直寄赠

唐 · 权德舆

译文

通籍在金闺,怀君百虑迷。

我在朝廷中任职为官,但心中思念着你,百般忧虑令我心神迷乱。

迢迢五夜永,脉脉两心齐。

漫长的五更之夜似乎永无尽期,我们虽相隔两地,脉脉深情却让两颗心紧紧相连。

步履疲青琐,开缄倦紫泥。

在宫门前来回踱步巡视已经疲惫不堪,拆阅紫泥封印的公文也感到厌倦。

不堪风雨夜,转枕忆鸿妻。

实在不堪在这风雨交加的夜晚辗转难眠,翻来覆去地思念着我那贤德的妻子。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中书夜直寄赠》,是一首五言律诗。中书即中书省,是唐代中央最重要的政务机构之一。夜直即夜间值班,唐代官员须轮流在官署值夜。

"寄赠"说明此诗是写给远方之人的。从诗中"忆鸿妻"来看,此诗当是写给妻子的。诗人在中书省值夜班,长夜漫漫,思念家中的妻子,写下了这首深情的寄赠之作。全诗以值班公务的繁忙与疲惫为背景,衬托出对妻子的深切思念,情感真挚,格调雅正。

逐句解读

「通籍在金闺,怀君百虑迷」我在朝廷的金闺之中任职为官,但心中思念着你,百般忧虑令我心神迷乱。

"通籍"指进入仕途、获得官籍,"金闺"即金马门,代指朝廷官署。首联以公务与私情的矛盾开篇,身在朝廷而心在妻子,公务的庄严与私情的缠绵形成对比。

「迢迢五夜永,脉脉两心齐」漫长的五更之夜似乎永无尽期,我们虽相隔两地,但脉脉深情让两颗心紧紧相连。

"迢迢"形容夜的漫长,"五夜"即五更,指整个夜晚。

"脉脉"形容深情的注视与思念。此联写夜直之长与相思之深,"两心齐"点出夫妻心意相通。

「步履疲青琐,开缄倦紫泥」在青琐门前来回踱步已经疲惫不堪,拆阅紫泥封印的公文也感到厌倦。

"青琐"是宫门上的装饰,代指宫门,"紫泥"是皇帝诏书所用的封泥。这两句写值夜时的具体公务活动——踱步巡视和拆阅公文,以"疲"和"倦"二字写出了身心的劳累。

「不堪风雨夜,转枕忆鸿妻」实在不堪在这风雨之夜辗转反侧,翻来覆去地思念着贤德的妻子。

"鸿妻"用东汉梁鸿之妻孟光的典故,孟光以贤德著称,"举案齐眉"即出于此。末联以风雨之夜的辗转难眠作结,将公务的劳累、天气的恶劣和相思的深切融为一体。

艺术手法

此诗的艺术手法以对仗精工和典故贴切见长。中间两联对仗极为工整:"迢迢"对"脉脉",叠词相对,既有音韵之美,又分别描绘了时间和情感;

"步履"对"开缄",动作相对,写值夜公务的两个场景;

"青琐"对"紫泥",色彩相对,"青"与"紫"的对照增加了视觉美感。在典故运用上,"金闺""青琐""紫泥""鸿妻"四处用典,分别指朝廷、宫门、诏书和贤妻,这些典故的运用使全诗充满了典雅的宫廷气息,同时也丰富了情感的表达层次。

"忆鸿妻"用梁鸿孟光的典故,既是对妻子的美称,也暗含了对夫妻相敬如宾之理想的向往。全诗以"通籍在金闺"的公务场景开头,以"转枕忆鸿妻"的私人情感结尾,从公务到私情,从白天到深夜,从身到心,层层递进,最终落在了对妻子的深情怀念上。

总体评价

这首《中书夜直寄赠》是一首雅正深情的寄内诗。权德舆以自己在中书省值夜的经历为背景,将公务的繁忙劳累与对妻子的深切思念交织在一起。全诗对仗精工,用典贴切,语言典雅而不失真挚。尤其是"迢迢五夜永,脉脉两心齐"一联,将夜的长与情的深巧妙地并列,既有形式的对称之美,又有情感的深沉之至。末联"不堪风雨夜,转枕忆鸿妻"以风雨之夜的辗转反侧收束全诗,情景交融,余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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