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五首 一
唐 · 权德舆
译文
婉彼嬴氏女。
温婉美好的是那位秦国的公主弄玉。
吹箫偶萧史,彩鸾驾非烟。
她因善吹箫而与萧史结为佳偶,引来彩色的鸾鸟驾着非烟非雾的祥瑞之气飞升。
绰约两僊子,神期谅交感。
姿态柔美的一对仙子,精神上确实深深契合相互感应。
相顾乃如此,岂比成都人,琴心中夜起。
他们相视而望达到如此超凡的境界,岂是成都的司马相如半夜弹琴挑动文君之心所能比拟的。
赏析
题解
《杂诗五首 一》是权德舆《杂诗五首》组诗中的第一首,以咏史的方式讲述了秦穆公之女弄玉与萧史成仙飞升的爱情传说。据《列仙传》记载,秦穆公之女弄玉善吹箫,嫁与善吹箫的萧史,二人吹箫引凤,乘风飞升而去。此诗以这一典故为题材,歌颂了超越世俗的神仙眷侣之情。全诗语言清丽,格调飘逸,将人间的爱情升华为仙境的浪漫,是权德舆咏史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婉彼嬴氏女。」"婉"为美好、温婉之意。
"嬴氏女"指秦国的公主弄玉,秦为嬴姓。此句以一个"婉"字概括了弄玉的美好形象,简洁而传神,为全诗奠定了柔美的基调。
「吹箫偶萧史,彩鸾驾非烟。」"偶"为匹配、配偶之意,作动词用。弄玉善吹箫,与同样善吹箫的萧史结为佳偶。
"彩鸾"为彩色的鸾鸟,传说中的仙鸟。
"非烟"指非烟非雾的祥瑞之气。二人吹箫引来彩鸾,驾着祥瑞之气飞升成仙。此句是全诗的核心意象——萧史弄玉以音乐为媒,以仙鸾为驾,从人间飞升到仙境。
「绰约两僊子,神期谅交感。」"绰约"形容姿态柔美,"僊子"即仙子。
"神期"指精神上的契合,"谅"为确实、诚然,"交感"指相互感应。二人飞升后成为一对柔美的仙子,精神上深深契合、相互感应。此句描写了成仙后二人灵犀相通的状态,超越了肉体层面的结合。
「相顾乃如此,岂比成都人,琴心中夜起。」"相顾"即相视、相望,"乃如此"指达到如此境界。
"岂比"为怎能相比。
"成都人"指汉代司马相如,他在成都以琴音挑动卓文君之心,即"琴心"的典故。
"中夜"即半夜。萧史弄玉以箫音相合飞升成仙,这种超越凡俗的灵犀相通,岂是司马相如以琴音挑逗卓文君所能相比的?末句以司马相如的世俗爱情反衬萧史弄玉的神仙眷侣,提升了全诗的格调。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了"以对比定高下"的手法,以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世俗爱情来反衬萧史弄玉的神仙之恋。
"琴心"典出司马相如以《凤求凰》琴曲追求卓文君的故事,本是千古浪漫佳话,但在神仙眷侣面前却被视为等而下之。这种对比既是对传说故事的升华,也反映了唐代文人对超越世俗的理想爱情的向往。在叙事上,诗从弄玉之美写到与萧史的结合,再到成仙飞升,最后以反问作结,层次分明,节奏舒缓而优雅。
"彩鸾驾非烟"一句以色彩(彩)和意象(鸾、非烟)营造了飘逸的仙境画面,是全诗最具视觉美感的一句。
总体评价
《杂诗五首 一》以弄玉萧史的爱情传说为题材,歌颂了超越世俗的神仙眷侣之爱。权德舆没有简单地复述故事,而是通过对比司马相如"琴心"的世俗爱情,提升了全诗的精神境界。全诗虽短,却层次丰富——从人物之美到爱情之合,再到成仙之境,最后以反问定格高下,结构紧凑而意韵悠长。此诗在权德舆的咏史爱情诗中别具一格,以飘逸的仙气和清丽的语言令人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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