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故人夜坐道旧
唐 · 权德舆
译文
笑语欢今夕,烟霞怆昔游。
今晚有说有笑欢聚一堂,回忆起昔日同游山水的情景却不禁感伤。
清羸还对月,迟暮更逢秋。
身体清瘦羸弱还要独自面对冷月,已到人生暮年又逢上了萧瑟的秋天。
胜理方自得,浮名不在求。
精妙的道理如今才刚刚自己领悟到,虚浮的功名已经不再去追求了。
终当制初服,相与卧林丘。
终究应当重新穿上最初的衣裳回归本心,与故人一起隐居在山林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权德舆与故人夜间坐在一起追忆往事之作。
"道旧"即叙旧、追忆旧日情谊。诗中描写了与故人重逢后夜坐叙旧的场景,从当下的欢聚到对往事的感慨,再到对浮名的淡泊和对归隐的向往,层层深入地表达了诗人的人生感悟。全诗以一个"秋"字贯穿始终,既是时令的描写,也是人生步入晚年的隐喻。
逐句解读
「笑语欢今夕,烟霞怆昔游。」首联以今昔对照开篇。
"笑语欢今夕"写今晚与故人相聚,说笑欢乐。
"烟霞怆昔游"写回忆起昔日同游山水时的情景,不禁怆然感伤。今夕之欢与昔日之怆形成鲜明对比,欢笑之中暗含了岁月流逝的感慨。
"烟霞"代指游山玩水的经历,是唐代文人常用的意象。
「清羸还对月,迟暮更逢秋。」颔联继续写今夜的感受。
"清羸"即清瘦羸弱,"对月"写月下独处的寂寥。
"迟暮"即晚年,"逢秋"即遇到秋天。自己身体清瘦羸弱还要独自面对冷月,已经到了人生的迟暮之年又遇到了萧瑟的秋天。
"对月"与"逢秋"双重叠加——月是清冷的,秋是萧瑟的,迟暮之人遇此境况,倍感凄凉。
「胜理方自得,浮名不在求。」颈联由感伤转向旷达。
"胜理"指精妙的道理、高深的哲理,"方自得"即刚刚自己领悟到。
"浮名"即虚浮的功名,"不在求"即不再去追求。到了迟暮之年,才真正领悟了人生的道理,不再去追求那些虚浮的名声。这是一种经过岁月沉淀后的通达与释然,也是中国士大夫晚年常见的精神状态。
「终当制初服,相与卧林丘。」尾联以归隐的愿望作结。
"制初服"用屈原《离骚》"退将复修吾初服"之典,意为重新穿上当初的衣裳,比喻回归本心、重新过上隐居生活。
"相与"即一起,"卧林丘"即隐居山林之中。终究应当放下仕途的羁绊,与故人一起隐居山林,过自由自在的生活。这既是诗人的心愿,也是对故人的邀请。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五律体裁,以"今夕—往事—感悟—归隐"为结构线索,情感层层递进。首联以"笑语"与"怆"的对比起笔,在同一时刻内融合了欢乐与感伤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感,手法简洁而深刻。颔联"清羸还对月,迟暮更逢秋"是全诗最具感染力的一联,"还"字和"更"字两个虚词的运用极为精当:"还"字表明对月本是无奈之举,"更"字表明逢秋是雪上加霜,两字将迟暮之悲层层加深。
颈联"胜理方自得"的"方"字值得玩味,它暗示这种领悟来得太迟了——年轻时追逐浮名,到了晚年才明白什么是真正重要的。尾联用屈原典故收束,以"初服"象征初心和本真,表达了回归自我的决心。全诗的语言风格含蓄内敛,没有激烈的抒情,而是以平静的语调诉说深沉的感慨,这正是权德舆作为台阁文人的典型风格——温柔敦厚、不激不随。
总体评价
《与故人夜坐道旧》是一首以叙旧为引、以归隐为旨的五律佳作。诗中从当下的欢聚写到过去的回忆,从身体的衰老写到精神的超越,最终以归隐山林的愿望收束全篇。全诗格调沉郁而不颓废,虽有迟暮之感但不失旷达之志。
"终当制初服,相与卧林丘"一句,将个人的归隐愿望与友人的相伴之情融为一体,既是对功名的淡泊,也是对友谊的珍视。此诗在权德舆的抒情诗中具有一定的代表性。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