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干赠别张二十二侍御

唐 · 权德舆

译文

芜城陌上春风别,干越亭边岁暮逢。

曾经在扬州的春风中与你分别,如今在余干的干越亭旁于岁暮时节重逢。

驱车又怆南北路,返照寒江千万峰。

驱车又要各奔南北,心中不免悲伤,夕阳的余晖返照在寒冷的江面和远处重重叠叠的山峰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权德舆在余干(今江西余干县)赠别张二十二侍御而作。

"二十二"是张侍御在家族中的排行,唐代以排行称人是常见的社交礼仪。诗中交代了两人的交往经历:曾在芜城(今江苏扬州)的春风中分别,如今在余干的岁暮时节重逢,旋即又要分别。全诗仅四句,却跨越了时空,将两次离别压缩在一首绝句之中,情感浓烈而凝练。

逐句解读

「芜城陌上春风别」——"芜城"即扬州,南朝鲍照有《芜城赋》写扬州的衰败,后世遂以芜城代称扬州。

"陌上"即路上,"春风别"点明上次分别是在春天。春风本是最美好的季节,却要与友人分别,美好的时令与伤感的离别形成反衬。

「干越亭边岁暮逢」——"干越亭"是余干县的名胜,传说春秋时干越两国在此交界。

"岁暮逢"点明重逢在年末。上次是春别,此番是冬逢,季节的跨度暗示了时间的流逝。

"春风别"与"岁暮逢"在时间上形成巧妙的呼应,春去冬来,岁月倏忽。

「驱车又怆南北路」——驱车又要走上各自南去北往的路途,心中不免悲伤。

"又怆"二字是全诗的情感枢纽——"又"字点明这是再次分别,"怆"字写出了比上次更深的悲伤。一次离别已堪伤感,两次离别更添惆怅。

「返照寒江千万峰」——夕阳的余晖返照在寒冷的江面和千万座山峰之上。末句以景结情,落日的余晖与寒江的冷色调构成了凄清的画面。

"千万峰"既是实景的壮观,也暗示了两人此别之后又将隔着千山万水,以空间的遥远象征重逢的渺茫。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时空对举"的结构布局。首句写过去(芜城春别),次句写现在(余干冬逢),第三句写此刻(再次离别),末句以景物收束。四句诗中压缩了两个时间节点和两个地理空间,时空跨度极大而笔力毫不松散。

"春风"与"岁暮"的季节对比、"芜城"与"干越亭"的地点切换,使诗歌在极短的篇幅内获得了丰富的叙事层次。末句"返照寒江千万峰"以景结情,不着一字写情而情在其中,夕阳"返照"的回光既是对一天将尽的暗示,也是对友人远去的目送,更是对人生聚散无常的感慨。

"千万峰"以数量词的极言制造出空间的深远感,与"返照"的短暂形成时间与空间的双重张力。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凝练深沉的七言绝句。权德舆以四句诗跨越了春别、冬逢、再别三个时间节点和扬州、余干两个地理空间,叙事密度极高而不显拥挤。末句以"返照寒江千万峰"的壮阔图景作结,将个人离合之感融入天地苍茫之中,以大景写小情,以永恒的自然映照短暂的人生聚散,格调苍凉而意境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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