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孺亭马上口号

唐 · 权德舆

译文

湖上荒亭临水开,龟文篆字积莓苔。

湖畔的荒废亭子临水而建,碑上刻着的龟形篆字已经长满了青苔。

曲江北海今何处,尽逐东流去不回。

曲江张九龄和北海李邕如今都在哪里呢?一切都随着东流的江水逝去再也不会回来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权德舆骑马经过徐孺亭时即兴口占之作。徐孺亭是为纪念东汉高士徐稚(字孺子)而建的亭子,位于南昌东湖之畔。诗中由亭子的荒废联想到曾为之题字的张九龄(曲江)与李邕(北海)等前代文豪均已逝去,引发了对时光无情、人事全非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湖上荒亭临水开」:湖边有一座荒废的亭子,临水而建。

"荒亭"二字定下全诗的基调——昔日的纪念场所如今已经荒废,暗示人世沧桑。

"临水开"写亭子的位置,也暗含"水"象征时间流逝之意。

「龟文篆字积莓苔」:亭上刻有龟形篆字的碑文已经长满了青苔。

"龟文篆字"指亭上碑刻的文字,"积莓苔"说明长久无人打理,苔藓已经覆盖了文字,历史的记忆正在被自然吞噬。

「曲江北海今何处」:曲江(张九龄)和北海(李邕)如今又在哪里呢?张九龄封曲江县伯,李邕曾任北海太守,二人皆为唐代名臣与书法家,曾在此留下题咏。

"今何处"以设问表达深深的追思与物是人非之叹。

「尽逐东流去不回」:一切都随着东流的江水逝去不再回来。"尽"字涵盖一切——不仅是张九龄和李邕,所有与此亭相关的人事都已消逝。

"东流去不回"以江水东流比喻时间的不可逆转,收束有力。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以小见大"的手法,由一座荒亭引出对整个时代消逝的感慨。前两句写景,"荒亭""莓苔"构成冷色调的画面;后两句抒情,以张九龄和李邕这两位具体的历史人物代表整个盛唐的辉煌。第三句的设问"今何处"是全诗的情感枢纽,将前两句的写景与末句的抒情连接起来。

"尽逐东流去不回"以水的意象收束,与首句"临水开"形成首尾呼应——亭临水而建,人也逐水而去,水成了贯穿全诗的核心意象,既是物质的存在,也是时间与命运的象征。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怀古为主题的好诗。权德舆在经过徐孺亭时即兴口占,却写出了超越一时一地的深沉感慨。张九龄和李邕是盛唐的标志性人物,他们的逝去象征着盛唐时代的终结。

"尽逐东流去不回"七字将个人的凭吊之情升华为对历史无常的普遍性思考,具有强烈的感染力。全诗语言朴素而情感深挚,在权德舆的诗歌中属于情感浓度较高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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