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和三韵

唐 · 权德舆

译文

墨翟突不黔,范丹甑生尘。

墨翟奔走天下灶突来不及熏黑,范丹家贫蒸饭的甑上积满灰尘。

君今复劳歌,鹤发吹湿薪。

你如今又唱起劳苦之歌,白发苍苍还要吹点潮湿的柴薪做饭。

前诏许真秩,何如巾软轮。

先前诏书许给你正式的官秩品级,怎比得上戴幅巾乘软轮安车归隐受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权德舆以戏谑口吻和答友人之作。诗中连用墨翟、范丹两个典故,写友人劳碌清贫之状,末以"真秩"与"软轮"对比,劝慰友人不如归隐受尊荣,语虽戏谑而情意殷切。

逐句解读
「墨翟突不黔」——墨翟忙于奔波,灶上的烟囱都来不及熏黑。

"突不黔"典出《淮南子》,墨子奔走天下,灶突不暇黔,形容终日劳碌无暇安居。

「范丹甑生尘」——范丹家贫,蒸饭的甑上积满了灰尘。

"甑生尘"典出《后汉书》,范丹家贫,甑中生尘,形容极度的清贫。

「君今复劳歌」——你如今又唱起劳碌之歌,感慨生活的辛苦。

「鹤发吹湿薪」——白发苍苍却在吹点潮湿的柴薪做饭,写年老仍不得安闲的窘境。

「前诏许真秩」——此前朝廷下诏允许给予你正式的官秩品级。

「何如巾软轮」——但这怎比得上戴着幅巾、乘坐软轮安车归隐受尊呢?"软轮"指蒲草裹轮的安车,为朝廷征召贤者所赐之车。

艺术手法
其一,起首两句以典对典,"墨翟突不黔"写劳碌,"范丹甑生尘"写清贫,两个典故各执一端,共同勾勒出友人既劳碌又清贫的双重困境,密度极高。其二,"鹤发吹湿薪"一句将典故的宏观叙述拉回具体的生活场景,白发老者弯腰吹柴的画面极具视觉冲击力,与"突不黔""甑生尘"的典故形成由远及近、由抽象到具象的推进。其三,末联以反问作结,"何如"二字轻妙,既点出朝廷征召的荣宠,又暗示归隐之乐更胜仕途,言在此而意在彼,戏谑中含劝慰之意。

总体评价
此诗虽为短章,却用典精当,情感真切。诗人以戏谑的口吻表达对友人的关切,从劳碌清贫写到朝廷征召,最终以归隐安车的意象收束,含蓄地表达了对仕途荣禄不如隐逸之乐的人生观。全诗三韵六句,紧凑而有余味,体现了权德舆和答诗的轻松风趣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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