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张曹长工部大夫奉使西番

唐 · 权德舆

译文

殊邻复露同,奉使小司空。

异域邻邦同在天地覆育之下,您以工部侍郎的身份奉命出使。

西候车徒出,南台节印雄。

车马随从从西部边塞出发,御史台授予的节杖和印信威仪雄壮。

吊祠将渥命,导驿畅皇风。

带着吊祠的隆重使命和朝廷丰厚的诏命,沿途驿站引导前行,宣扬大唐的声威教化。

故地山河在,新恩玉帛通。

故地的山河依然存在,朝廷新的恩泽将通过玉帛互通来实现和平往来。

塞云凝废垒,关月照惊蓬。

边塞的云层凝聚在废弃的军事堡垒上空,关塞上的月光照着被风吹起的飞蓬。

青史书归日,翻轻五利功。

等到史册记载您归来之日,您以和平外交取得的功绩,将比军事征战之功更有分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权德舆送别张曹长(工部大夫)奉命出使西番(吐蕃)所作。

"曹长"为尚书省各司的主官,"工部大夫"指工部的高级官员。

"西番"即吐蕃,唐代西部最重要的邻国。唐与吐蕃之间时有战争与和盟,使臣往来频繁,出使吐蕃是一项重要而艰巨的外交使命。全诗为五言律诗,从邦交大义写到边塞风光,再到对使命的期许,格局宏大而格调沉雄。

逐句解读

「殊邻复露同,奉使小司空。」"殊邻"指异域邻邦,"复露同"意指同在天地覆育之下,暗喻天下一家的大同理想。

"小司空"为工部侍郎的别称(司空为工部尚书)。异域邻邦同在天地覆育之下,您以工部侍郎的身份奉命出使。首联从宏大的邦交理念切入,为出使奠定了庄重的基调。

「西候车徒出,南台节印雄。」"西候"指西方边塞的驿站,"车徒"指车马随从。

"南台"为御史台的别称,"节印"指使节所持的节杖和印信。车马随从从西部边塞出发,御史台授予的节杖和印信威仪雄壮。

"西候"与"南台"一西一南,"车徒出"与"节印雄"一动一静,构成开阔的画面。

「吊祠将渥命,导驿畅皇风。」"吊祠"指吊唁祭祀,说明此次出使可能涉及吊唁吐蕃赞普或重要人物的事务。

"渥命"指丰厚的诏命。

"导驿"指沿途驿站引导,"畅皇风"谓宣扬大唐的声威教化。带着吊祠的隆重使命和朝廷丰厚的诏命,沿途驿站引导前行,宣扬大唐的声威教化。

「故地山河在,新恩玉帛通。」"故地"指此前被吐蕃占领的河西、陇右等地,"山河在"写山河依旧但人事已非。

"玉帛"为古代邦交的礼品,"通"指互通往来。故地的山河依然存在,新的恩泽将通过玉帛互通来实现。两句既写了历史沧桑,又表达了通过外交手段恢复和平的期望。

「塞云凝废垒,关月照惊蓬。」"废垒"指废弃的军事堡垒,"塞云凝"写边塞云层凝聚不散的景象。

"关月"指关塞上的月亮,"惊蓬"指被风吹起的飞蓬,也暗喻战争中流离失所的人们。边塞的云层凝聚在废弃的堡垒上空,关塞的月光照着被风吹起的飞蓬。这两句以苍凉的边塞意象,将战争的创伤具象化。

「青史书归日,翻轻五利功。」"青史"指史册,"五利功"用汉代桑弘羊"五利"之说,指以非军事手段(如经济、外交)获得的利益。

"翻轻"意为反而显得更重、更有分量。等到史册记载您归来的那一天,您以和平外交取得的功绩,将比那些建立在战争上的功勋更加令人钦佩。末联以对和平外交价值的肯定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此诗的艺术特色在于将边塞诗的苍凉与外交诗的庄重融为一体。

"塞云凝废垒,关月照惊蓬"一联以密集的意象——塞云、废垒、关月、惊蓬——构建了典型的边塞意境,而"凝"字的静态与"惊"字的动态形成张力,将战争遗留的荒凉与不安写得极具感染力。

"故地山河在,新恩玉帛通"以"故地"与"新恩"的时间对照,将历史的沧桑与未来的希望并存。末联"翻轻五利功"的"翻轻"二字用得极为巧妙,表面说"反而看轻",实际是反语——以和平手段取得的功绩比军事功勋更有价值,这是对出使使命的最高肯定。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局宏大、格调沉雄的外交送别诗。权德舆没有将出使吐蕃仅仅写成个人的荣耀之旅,而是将其置于唐蕃关系的历史背景中,以"故地山河在"的沧桑感和"塞云凝废垒"的荒凉感,为外交使命赋予了深沉的历史分量。末联对"五利功"的评价,体现了诗人对和平外交价值的深刻认识。全诗既有台阁诗的庄重典雅,又有边塞诗的苍凉壮美,在权德舆的送别诗中别具一格。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