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穆侍御归东都

唐 · 权德舆

译文

知君儒服贵,彩绣两相辉。

深知你身着儒臣服饰身份尊贵,官服上的彩色刺绣与你温雅的气度交相辉映。

婉婉成名后,翩翩拥传归。

温文尔雅地功成名就之后,风度翩翩地持节乘传车归去。

江深烟屿没,山暗雨云飞。

幽深的江面上烟雾笼罩的小岛若隐若现,昏暗的山色中翻飞的雨云正在涌动。

共待酬恩罢,相将去息机。

让我们共同等待报答朝廷恩遇之后,再相约一起归隐山林,远离世俗的机巧纷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权德舆送别穆侍御返回东都洛阳而作。侍御即殿中侍御史或监察御史,为清要之职。穆侍御此番衣锦还朝,诗人既为其荣耀归去感到欣慰,又在送别之际流露出后会难期的惆怅。全诗前半写归程的荣耀,后半写旅途的风物,末联寄寓了对二人未来共同归隐的期待,体现了中唐士大夫在仕隐之间的矛盾心态。

逐句解读

「知君儒服贵,彩绣两相辉」——"儒服"指文官服饰,"彩绣"指官服上的刺绣图案。诗人称赞穆侍御身为儒臣,官服上的彩色刺绣与儒者的气度相互辉映。以服饰之美映衬人格之美,是对友人品第的高度褒扬。

「婉婉成名后,翩翩拥传归」——"婉婉"形容温和美好的样子,"翩翩"形容风度潇洒。

"拥传"指持有驿站传车的凭证,即奉命出行。温文尔雅地功成名就之后,风度翩翩地奉命归去。这两句从内在修养与外在风采两方面赞美友人。

「江深烟屿没,山暗雨云飞」——江水幽深处烟雾笼罩的小岛若隐若现,山色昏暗中雨云翻飞。这两句转向旅途风光的想象,画面由明转暗,色调由暖变冷,暗含送别的忧伤。烟屿之"没"与雨云之"飞"构成了动态的视觉对比,烘托出旅途的苍茫感。

「共待酬恩罢,相将去息机」——"酬恩"指报答朝廷的恩遇,"息机"指停止机巧之心,即归隐。让我们共同等待报答君恩之后,相约一起去归隐山林。末联由送别转向对未来的期许,表达了两人共同的归隐愿望。

艺术手法

此诗的结构特点是"前荣后寂"的对比布局。前两联以明快的笔调写归程的荣耀,"彩绣""翩翩"等词营造出华美雍容的氛围;颈联笔锋一转,以"烟屿没""雨云飞"的暗淡意象打破前半的明丽,形成色调上的强烈反差。这种由明转暗的节奏变化,巧妙地将送别的感伤融入了对旅途的想象之中。颈联的对仗极为工整:"江深"对"山暗","烟屿没"对"雨云飞",以水陆相对、动静相映的手法,营造出一幅烟雨迷濛的行旅图。尾联以"共"字和"相将"将个人情感升华为共同的志向,使送别诗从单纯的离愁走向了更高远的人生思考。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兼具颂美与惜别双重意蕴的五律佳作。权德舆先以华美之笔写友人的功成荣归,再以烟雨苍茫的旅途想象为转折,最终以共期归隐收束全篇。诗歌情感层次丰富,由赞美到惆怅再到期许,转换自然而不突兀,体现了诗人对律诗章法的娴熟驾驭和对友情的深沉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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