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城门罢官归嵩阳
唐 · 权德舆
译文
与君相识处,吏隐在墙东。
我与你在那墙东隐居之所相识,彼此都怀着身在官位而心怀隐逸的志趣。
启闭千门静,逢迎两掖通。
你掌管京城城门的启闭,千门万户安宁有序;往来迎送于宫城两侧通道,畅达无阻。
罢官多暇日,肄业有儒风。
如今罢官之后闲暇的日子多了,正好专心研习学问,展现出儒者的风度和学养。
归去尘寰外,春山桂树丛。
你回到嵩山之南那尘世之外的故居,春意盎然的山中桂树丛生,清雅宜人。
赏析
题解
此诗送李城门罢官归嵩阳。城门是城门校尉的简称,负责京城城门的启闭与守卫。嵩阳在今河南登封嵩山之南,为唐代著名的隐逸之地。李城门因故罢官,决定返回嵩阳故居,权德舆作此诗送行。诗中将李城门的官场生涯与归隐生活进行对比,赞美了他"吏隐"的人生态度和儒雅的品格。全诗以"墙东"之典开篇,以嵩山春景收尾,格调恬淡清新。
逐句解读
「与君相识处,吏隐在墙东。」吏隐是指身在官位而心怀隐逸的生活态度,将做官视为一种隐居的方式。墙东用东汉王君公的典故,王君公在官府墙东以卜卦为生,被时人称为"墙东隐君",后世以墙东代指隐于市朝之中。两句点明二人相识的背景:我们都怀有吏隐之志,相识于那官府墙东的隐逸之所。
「启闭千门静,逢迎两掖通。」启闭指城门校尉开关城门的职责。千门静指京城千门万户在城门校尉的管理下安宁静穆。逢迎指往来迎送。两掖即两腋,比喻宫城的两侧通道。通指畅通无阻。两句描写李城门在职期间的工作状况:掌管城门启闭,京城安宁有序;往来迎送于宫城两侧,交通畅达。
「罢官多暇日,肄业有儒风。」罢官即免去官职。暇日指闲暇的日子。肄业即研习学业。儒风指儒者的风度和学养。罢官虽然意味着失去职位,但诗人在此处将其转化为一种积极的状态——闲暇时间多了,可以专心研习儒学。两句表达了一种达观的人生态度:罢官并非坏事,正好回归读书人的本分。
「归去尘寰外,春山桂树丛。」归去即回归嵩阳故居。尘寰外指尘世之外,形容嵩山远离尘嚣。春山桂树丛描写嵩阳春天的景色:春意盎然的山中,桂树丛生。桂树在中国文化中象征高洁,也暗含"折桂"(科举及第)的意象,但此处更强调其清雅的品格象征。尾联以一幅优美的归隐图景收束全诗,意境悠远。
艺术手法
此诗为五言律诗四韵,以"吏隐"为全诗的精神内核。首联以王君公墙东隐居的典故奠定全诗的隐逸基调。颔联以城门校尉的职责描写为中间过渡,既是对李城门工作成绩的肯定,也是从官场生活向归隐生活的转折。颈联"罢官多暇日,肄业有儒风"以"罢官"的消极概念与"暇日""儒风"的积极意象构成反差,巧妙地将仕途失意转化为学术追求的契机。尾联以"尘寰外"与"春山桂树丛"的意象组合构建了一个理想的归隐空间。全诗语言朴素自然,不事雕琢,情感平和从容,与"吏隐"的主题高度契合。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达观态度面对仕途变故的送别诗。权德舆没有为友人的罢官感到惋惜或愤懑,而是以"吏隐"的哲学视角来看待这一人生转折,将罢官视为回归儒学本业和山林隐逸的契机。诗中对李城门在职期间勤勉工作和罢官后儒雅生活的描写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叙事弧线,表现了唐代文人对仕隐进退的通达态度。尾联"归去尘寰外,春山桂树丛"以优美的自然意象为友人的归隐生活描绘了一幅令人向往的画面,格调清雅,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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