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句容王少府簿领赴上都

唐 · 权德舆

译文

上国路绵绵,行人候晓天。

前往京城长安的路途遥远绵长,行路人在天色未明的清晨就等着出发。

离亭绿绮奏,乡树白云连。

送别的亭中弹奏起绿绮琴曲,回望故乡的树影与远处白云连成一片。

江露湿征袂,山莺宜泊船。

江面上的晨露沾湿了行旅的衣袖,山间黄莺的啼鸣正好伴着停船歇息。

春风若为别,相顾起尊前。

春风仿佛也在为离别而感伤,你我相对无言,不妨在酒杯前共饮此别。

赏析

题解

此诗送别句容县王少府赴京师(上都,即长安)。王少府为句容(今江苏句容)县的主簿或县尉之类的小吏,如今因簿领之务(文书公务)被征调赴京。诗中以清新流丽的笔触描绘送别场景,从清晨候晓到征途中的江上山间景色,写尽了江南春日送别的依依惜别之情。权德舆长期在江南为官,对当地的山水风物极为熟悉,此诗正体现了他以江南风光入诗的特色。

逐句解读

「上国路绵绵,行人候晓天」"上国"即京城长安,点明此行的目的地。

"路绵绵"写出路途的遥远漫长,"行人候晓天"则描绘出凌晨送行的画面——天色未明,行人已经在等待启程。一个"候"字,写出了行者的急切与送者的不舍。

「离亭绿绮奏,乡树白云连」"离亭"是送别之所,"绿绮"是古代名琴,此处以绿绮代指琴乐,写送别时有琴声相伴。

"乡树白云连"则是行者的回望视角:故乡的树影与远处白云连成一片,渐行渐远。琴声与云树,一听觉一视觉,交织出送别的惆怅氛围。

「江露湿征袂,山莺宜泊船」这两句想象旅途中的情景。江上的晨露沾湿了行者的衣袖,山间黄莺的啼鸣恰宜停船歇息。"湿"字写出清晨江面的寒凉与露水的浓重,"宜"字则暗示旅途并非一味赶路,也有驻足赏景的闲适时刻。

「春风若为别,相顾起尊前」尾联归结到送别之情。春风若有情,也会为这场离别而动容吧;你我相对,不如在酒杯前共饮此别。

"若为别"以拟人手法赋予春风以感情,"相顾"二字写出临别之际的无言相对,"尊前"以饮酒为别,是唐诗中常见的送别意象。

艺术手法

此诗的艺术特色在于"以景写情,情景交融"。具体而言:一是通篇对仗工整而自然。中间两联"离亭"对"乡树"、"江露"对"山莺",对仗精工而不露痕迹,体现了五律的体制之美。二是动静结合。

"绿绮奏"是听觉上的动态,"白云连"是视觉上的静态远景,"江露湿"是近处的触觉感受,"山莺"是声音的点缀,多种感官交织,营造出立体的送别场景。三是拟人手法。

"春风若为别"赋予自然以人的情感,使送别的感伤不仅仅属于诗人与行人,而是弥漫在整个春天里,境界由此开阔。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典型的中唐江南送别诗,风格清婉流丽,不事雕琢而自有韵致。诗中巧妙地将京城的遥远、离别的感伤融入江南春景的描写之中,以景托情,含蓄蕴藉。权德舆的送别诗往往不以激越的情感取胜,而以从容淡雅的笔调见长,此诗正是其风格的代表。尾联以酒别收束,虽不脱送别诗的常套,但"春风若为别"的拟人想象为全诗增添了一层诗意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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