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妇诗

唐 · 权德舆

译文

大妇刺绣文,中妇缝罗裙。

大儿媳在绣制精美的刺绣花纹,二儿媳在缝制轻薄的丝绸裙子。

小妇无所作,娇歌遏行云。

小儿媳没有什么活计要做,娇声歌唱,歌声清亮仿佛能遏止行云。

丈人且安坐,金炉香正薰。

公公请安心坐好歇息,金香炉里的香料正在焚烧散发芬芳。

赏析

题解

《三妇诗》是权德舆仿照古乐府《相逢行》中"大妇织绮罗,中妇织流黄,小妇无所为,挟琴上高堂"的传统题材而作的一首五言古诗。此诗以三个儿媳的不同活动构成画面,末尾以公公的安闲收束,描绘了一幅和睦温馨的家庭生活图景。

"三妇"题材在乐府诗中源远流长,从汉乐府到南朝诗歌均有大量拟作。权德舆此诗继承了这一传统,以简洁的笔触勾勒出家庭的和谐气氛,格调清新自然,具有浓郁的民歌风味。

逐句解读

「大妇刺绣文,中妇缝罗裙。」大儿媳在绣制精美的刺绣花纹,二儿媳在缝制丝绸裙子。两个儿媳各有所事,一绣一缝,都是女红的范畴。

"绣文"侧重装饰性工艺,"罗裙"侧重实用衣物,分工不同而各尽其能。

「小妇无所作,娇歌遏行云。」小儿媳没有什么活计要做,娇声歌唱,歌声清亮高亢,仿佛能遏止天空中飘行的云彩。

"遏行云"用《列子·汤问》中秦青唱歌"声振林木,响遏行云"的典故,极言歌声之美妙动听。

"无所作"并非懒惰,而是写小妇的天真活泼,与前两位的勤勉形成对照。

「丈人且安坐,金炉香正薰。」公公请安坐歇息,金香炉中的香料正在焚烧,芬芳弥漫。

"丈人"在此指公公。

"且安坐"语气亲切,是儿媳对长辈的恭顺与关怀。金炉香薰的氛围温馨祥和,与前面的三妇活动共同构成一幅家庭和美的画卷。

艺术手法

此诗最鲜明的艺术特征是"铺排对照"的结构手法。三妇的活动依次铺展:大妇刺绣、中妇缝裙、小妇歌唱,由勤劳到闲逸,形成层次的递进变化。特别是小妇的"娇歌遏行云"打破了大妇中妇女红劳作的节奏,以歌声为画面增添了灵动的艺术气息。末句以金炉香烟收束全篇,以嗅觉意象统合前文的视觉和听觉意象,使家庭场景更加丰满。

"遏行云"这一夸张手法的运用,使小妇的娇歌既在家庭场景之中,又带有超越日常的诗意之美。全诗语言质朴自然,不事雕琢,保留了乐府诗的本色风味。

总体评价

《三妇诗》是一首短小精悍的乐府拟作,以四联六句的篇幅勾勒出完整的家庭生活场景。全诗以简洁的语言、鲜明的对照和温馨的气氛取胜,没有复杂的技巧,却给人留下深刻印象。权德舆在此诗中展现了向乐府民歌传统致敬的姿态,证明了他不仅能写精深的体式诗和深沉的哲理诗,也能以质朴的笔触描写日常生活的美好。此诗在权德舆众多作品中别具一格,以清新自然的格调令人耳目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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