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兴

唐 · 权德舆

译文

月中有桂树

月亮之中有桂树

无翼难上天

没有翅膀难以飞上九天

海底有龙珠

海底深处藏有龙珠

下隔万丈渊

下面隔着万丈深渊难以企及

人生大限虽百岁

人生大限虽然说有百岁

就中三十称一世

其中三十年便算作一世

晦明乌兔相推迁

日月如乌兔交替推移不停

雪霜渐到双鬓边

风霜渐渐染白了双鬓

沈忧戚戚多浩叹

深忧在胸戚戚然长叹不已

不得如意居太半

不如意之事占了人生大半

一气暂聚常恐散

精气暂聚心中常恐消散

黄河清兮白石烂

除非黄河变清白石烂掉才有转机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古兴」为题,抒发人生短暂、忧多乐少的感慨。诗中从月宫桂树、海底龙珠的不可得写起,转入对人生大限的思考,感叹时光飞逝、世事多不如意,末以黄河清、白石烂的典故极言等待之渺茫。全诗格调苍凉,有汉魏古诗的遗风。

逐句解读
「月中有桂树」——月亮中有桂树。

「无翼难上天」——没有翅膀难以飞上天去,喻美好事物难以企及。

「海底有龙珠」——海底藏有龙珠。

「下隔万丈渊」——下面隔着万丈深渊,同样可望不可即。

「人生大限虽百岁」——人生的大限虽然说是百岁。

「就中三十称一世」——其中三十年便算作一世。

「晦明乌兔相推迁」——日月如乌兔般交替推移,时光不停。

「雪霜渐到双鬓边」——风霜渐渐染白了两鬓。

「沈忧戚戚多浩叹」——深沉的忧虑令人戚戚长叹。

「不得如意居太半」——不如意的事占了大半。

「一气暂聚常恐散」——精气暂时聚拢常担心消散。

「黄河清兮白石烂」——黄河变清、白石烂掉才有可能,极言希望渺茫。

艺术手法
此诗以比兴起笔,月桂与龙珠的意象象征人生中美好而不可及之物。

「晦明乌兔相推迁」以日乌月兔的典故写时光流逝,形象鲜明。

「雪霜渐到双鬓边」以雪霜喻白发,含蓄而有画面感。末句用「黄河清兮白石烂」的典故极言等待之难,化用古歌谣,增强了诗歌的历史纵深感。全诗句式由五言转为七言再转回,节奏变化与情感的起伏相呼应。

总体评价
此诗在权德舆诗作中以古调见长,有汉魏古诗的苍凉沉郁。从不可企及的美好到人生的短暂忧患,再到希望的渺茫,层层递进,情感真挚而深沉。末句化用古歌谣,使个体感慨与历史回响交织,韵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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