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送孔十兄宾客承恩致政归东都旧居

唐 · 权德舆

译文

达人旷迹通出处

通达之人行迹旷远,出仕归隐皆能从容自如

每忆安居旧山去

时常忆念安居于旧日山林而去

乞身已见抗疏频

请求退休的奏疏已多次呈上

优礼新闻诏书许

朝廷优礼相待,新近诏书准许致仕

家法遥传阙里训

家学传统远承孔子故里阙中的教诲

心源早逐嵩丘侣

内心早已追随嵩山的隐逸伴侣

南史编年着盛名

在史官编年修撰上已著盛名

东朝侍讲常虚伫

在东宫侍讲,太子常虚席以待

角巾华发忽自遂

头戴角巾白发苍苍,忽然遂了自己的心愿

命服金龟君更与

朝廷赐予命服金龟,更加厚待于你

白云出岫暂逶迤

犹如白云从山洞飘出,暂时悠然蜿蜒

鸿鹄入冥无处所

又似鸿鹄飞入苍穹,再无处可寻

归路依依童稚乐

归路上家人依依不舍,孩童们欢欣快乐

都门蔼蔼壶觞举

都城门前众人齐聚,举杯饯行送别

能将此道助皇风

能以归隐之道辅助朝廷教化

自可殊途并伊吕

自然可以殊途同归,与伊尹吕尚并肩齐名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权德舆送别孔十兄致政归洛阳旧居之际。孔十兄官至太子宾客,"致政"即辞官归隐,承蒙皇恩优礼放归东都旧居。东都即洛阳,嵩山在其近郊,故诗中屡及嵩丘之隐。全诗以颂扬孔氏家学仕绩为主线,兼写归隐之志与朝廷礼遇,格调庄重而气象宏阔。

逐句解读

「达人旷迹通出处」——通达之人行迹旷远,无论出仕还是归隐皆能通达自如。

「每忆安居旧山去」——时常忆念安居于旧日山林的生活,心向归去。

「乞身已见抗疏频」——请求退休的奏疏已经多次呈上,态度恳切。

「优礼新闻诏书许」——朝廷以优厚礼遇相待,新近诏书终于准许致仕。

「家法遥传阙里训」——家学传统远承孔子故里阙中的训导,暗点孔氏为孔子后裔。

「心源早逐嵩丘侣」——内心早已追随嵩山的隐逸伴侣,归隐之志由来已久。

「南史编年着盛名」——在史官编年修撰上已著盛名,朝廷史职卓有成就。

「东朝侍讲常虚伫」——在东宫侍讲之际,太子常虚席以待,可见受器重之深。

「角巾华发忽自遂」——头戴隐士角巾、白发苍苍,忽然遂了自己的心愿。

「命服金龟君更与」——朝廷赐予命服金龟等荣誉,更加厚待于你。

「白云出岫暂逶迤」——犹如白云从山洞中飘出,暂时悠然蜿蜒于天际。

「鸿鹄入冥无处所」——又似鸿鹄飞入苍冥之中,再无处可觅其踪迹。

「归路依依童稚乐」——归路上家人依依不舍,孩童们欢欣快乐。

「都门蔼蔼壶觞举」——都城门前众人齐聚,举杯饯行送别。

「能将此道助皇风」——能将归隐之道用于辅助教化。

「自可殊途并伊吕」——自然可以殊途同归,与伊尹、吕尚并肩齐名。

艺术手法

全诗最突出的手法是以比喻寄寓深意。

「白云出岫」「鸿鹄入冥」两个自然意象,一写归隐之悠然,一写隐逸之超绝,化用陶渊明"云无心以出岫"之境而赋予新意。以「阙里训」暗点孔氏家学渊源,既切合送别对象的姓氏,又增添了文化厚度。结联以伊尹、吕尚为喻,将归隐与辅国统一为"殊途",体现了对出处进退的通达认识。结构上由颂人入笔,次叙致仕经过,再写归隐之态,终以寄望收束,层次分明,气脉贯通。

总体评价

此诗不同于一般送别诗的感伤离愁,而以昂扬庄重的笔调颂扬致政归隐的高洁品格。诗中将归隐与辅国视为殊途同归之事,寄寓退亦可为国的深意,体现了中唐士大夫对出处进退的通达认识。全诗对仗工整,用典贴切,气象宏大,在送别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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