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和崔阁老清明日候许阁老交直之际辱裴阁老书招云与考功苗曹长先城南游览独行口号因以简赠
唐 · 权德舆
译文
紫禁宿初回,清明花乱开。
在紫禁城值宿刚刚回来,清明时节百花竞相盛开。
相招直城外,远远上春台。
相互招呼着出了城门之外,远远地登上了春天的游览高台。
谏曹将列宿,几处期子玉。
谏官们如同天上星辰一般排列,在好几处地方期待着贤才的到来。
深竹与清泉,家家桃李鲜。
茂密的竹林和清澈的泉水,家家户户的桃花李花都鲜艳夺目。
折芳行载酒,胜赏随君有。
折取芬芳的花枝边走边带着酒,美好的赏游之乐随处都有。
愁疾自无悰,临风一搔首。
忧愁和疾病让我自然没有欢乐的心情,迎着春风不禁搔了搔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权德舆奉和崔阁老在清明节等候许阁老交接值班时,收到裴阁老书信相招,与考功苗曹长一同先去城南游览,权德舆独行时随口吟成此诗并赠给诸位同僚。诗题极为冗长,包含了丰富的人物和场景信息,实际上是中唐官僚日常生活的缩影。全诗以杂言的形式写成,句式长短不一(五言与七言交错),从宫廷值宿写到城外春游,从同僚的欢聚写到自己的孤独,在清明时节的春色中流露出淡淡的忧郁。
逐句解读
「紫禁宿初回,清明花乱开。」在紫禁城值宿刚刚回来,清明时节百花纷纷盛开。
"紫禁宿"指在宫中值夜班,"初回"说明刚从宫中出来。
"花乱开"的"乱"字极妙,不是杂乱而是繁盛之意,形容百花争相开放的春日盛景。
「相招直城外,远远上春台。」相互招呼着出了直线城墙之外,远远地登上了春天的观景台。
"直城"指城墙的正门方向,"春台"即春天的游览高台。从宫禁到城外,空间的开阔带来了心境的舒展。
「谏曹将列宿,几处期子玉。」谏官们如同天上列宿一般排列,在几处地方期待着贤才的到来。
"谏曹"指谏官的官署,"列宿"比喻官员如星辰排列,"子玉"是春秋时期楚国贤臣的名字,此处借指贤能之人。
「深竹与清泉,家家桃李鲜。」茂密的竹林和清澈的泉水,家家户户的桃花李花都鲜艳夺目。这两句转入对城南春景的细致描写,竹、泉、桃、李四种意象交织出清明时节的明媚春光。
「折芳行载酒,胜赏随君有。」折取芬芳的花枝边走边带着酒,美好的赏游之乐随您而行。
"折芳"即折花,"载酒"即带着酒具,描绘了一幅边赏花边饮酒的春游画面。
「愁疾自无悰,临风一搔首。」忧愁疾病让我自然没有欢乐的心情,迎着风不禁搔了搔头。
"无悰"即没有欢悦之心,"搔首"是忧愁时的习惯动作。末句以个人的忧郁情绪收束,与前面热闹的春游场景形成反差。
艺术手法
一是句式的灵活变化。全诗句式长短交错:五言、五言、五言、五言、五言、五言、五言、五言、七言、七言、五言、七言。这种长短不一的句式配合着情绪的起伏——欢快时节奏明快,忧愁时句式收缩,形成了一种类似歌行体的自由节奏感。
二是热闹与孤独的反差。诗的前半部分写同僚相邀、城南春游的热闹场景("花乱开""上春台""家家桃李鲜"),后半部分突然转入"愁疾自无悰"的个人忧郁,热闹的春色与孤独的心情形成强烈的反差,增强了情感的冲击力。
三是"乱"字的妙用。
"花乱开"的"乱"不是贬义,而是形容百花竞放、春色烂漫的繁盛之态。这个字将清明时节万物生长的蓬勃生命力浓缩在一个字中,简洁而传神。
总体评价
这首杂言诗以清明春游为线索,展现了中唐官僚在公务之余的休闲生活。全诗最大的特色在于前后情绪的鲜明反差:前半部分写春光明媚、同僚相邀的热闹场面,后半部分突然以"愁疾自无悰,临风一搔首"收束,将个人的忧郁孤独植入春色的明媚之中。这种以乐景写哀情的手法使忧郁的情感更加深刻。
"深竹与清泉,家家桃李鲜"是全诗写景最出色的句子,以四种鲜明的意象勾勒出清明时节的盎然春意。诗歌虽然篇幅不长,却完整地记录了一个春日从宫禁到郊外、从群游到独行的全过程,具有鲜活的生活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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