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子滩
唐 · 权德舆
译文
斗子滩头夜已深,月华偏照此时心。
斗子滩头夜色已经深沉,月光偏偏照着我此时的心绪。
春江风水连天阔,归梦悠扬何处寻。
春江上风高水阔连着天际,归乡的梦飘摇不定,又到哪里去寻找呢?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斗子滩》,是一首七言绝句。斗子滩是江河中的一处险滩,具体地望不详,当在诗人行役途中。诗写夜泊滩头时的所见所感,以月色、江水、风声等景物烘托旅人的孤独与思归之情。全诗以"归梦"为情感核心,从实境的描写自然过渡到梦境的追寻,虚实相生,含蓄有致。
逐句解读
「斗子滩头夜已深」在斗子滩头停泊,夜已经深了。首句点明时间地点,"夜已深"三个字既交代了时间,也奠定了全诗孤寂的基调。滩头夜泊,四顾寂寥,旅人的孤独感油然而生。
「月华偏照此时心」月光偏偏照在此刻我的心上。此句以拟人化的手法写月光,"偏照"二字写出了月光的不请自来,似乎有意撩拨诗人的心事。月光本是无情之物,"偏照"却赋予它以人的意图,仿佛月也在关注旅人深夜不眠的心境。
「春江风水连天阔」春天的江面上风水相连,一直延伸到天际。此句写景极其开阔,"连天阔"三字将视线推向远方,春江浩渺、天地一色,这种壮阔的景象反衬出旅人的渺小与孤独。
「归梦悠扬何处寻」想要追寻那悠扬飘荡的归梦,又到哪里去寻找呢?末句由实境转入虚境,"归梦"是全诗的情感焦点。白日里思念家乡,到了夜晚便在梦中归去,然而梦终究是虚幻的,醒来后无处寻觅。
"何处寻"三字写出了梦醒后的怅然若失,也暗示了归家之日遥遥无期。
艺术手法
此诗的核心手法是以阔大的自然景象反衬旅人内心的孤独与渺小。第三句"春江风水连天阔"是全诗唯一的景物大写,画面极其壮阔开阔,但紧接着第四句"归梦悠扬何处寻"便将视线收回到内心的愁绪,一放一收之间形成强烈的张力。诗人在色彩与氛围的处理上也颇具匠心:夜深月明是清冷的色调,春江风水是壮阔的气象,两者结合构成了一种既清丽又苍茫的意境。
"归梦悠扬"四个字尤为传神,"悠扬"本是形容声音或风物的飘荡绵长,此处用来形容梦,写出了梦境飘忽不定、难以捉摸的特质。全诗四句,从时间(夜已深)到空间(连天阔),再到心境(此时心),最后到梦境(何处寻),层层递进,虚实交织。
总体评价
这首《斗子滩》是一首典型的唐人夜泊思归之作。全诗以清丽的语言和含蓄的笔触,写出了旅人深夜难眠、思乡情切的复杂心绪。诗中"月华偏照此时心"的拟人手法和"春江风水连天阔"的开阔景象,都为末句"归梦悠扬何处寻"的深婉抒情做了铺垫。以壮阔之景写孤独之情,以明月之清写思念之苦,堪称行旅绝句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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