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滕老庄
唐 · 权德舆
译文
征途无旅馆,当昼喜逢君。
旅途中没有可以歇脚的旅店,大白天意外遇到你真是令人高兴。
羸病仍留客,朝朝扫白云。
你虽然身体瘦弱多病却仍然热情地挽留客人,每天清晨都在清扫那缭绕的白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权德舆旅途中偶遇友人滕老而作。诗题"次滕老庄"意为途经滕老的庄宅。全诗仅四句二十字,却写出了旅途中的意外之喜、主人的殷勤好客以及隐逸生活的闲适。滕老应为一位隐居乡间的长者,虽非达官显贵,却有古风。诗中"羸病""留客""扫白云"等意象,塑造了一位带病坚持待客、居于云端的隐者形象,格调清高而温暖。
逐句解读
「征途无旅馆,当昼喜逢君。」征途即长途旅行的路途,"无旅馆"说明地处偏僻,没有可供歇脚的旅店。
"当昼"即大白天,"喜逢君"即高兴地遇到了你。首联交代背景:旅途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正当发愁之际,在大白天遇到了老友。一个"喜"字写出了意外相逢的惊喜——在荒凉的旅途中遇到熟人,比在繁华都市中的相遇更令人欣慰。
「羸病仍留客,朝朝扫白云。」羸病即身体瘦弱多病。
"仍留客"即仍然坚持挽留客人。
"朝朝"即每天,"扫白云"即清扫白云,形容居处之高或环境之清幽。尾联写滕老的形象:虽然身体虚弱多病,却依然热情地挽留客人;他每天清晨打扫庭院,仿佛在清扫天上的白云。末句的"扫白云"极为精妙——白云本不可扫,说"扫白云"既暗示庄宅地势高旷、云雾缭绕,又表现了主人隐逸生活的超凡脱俗,与尘世扫地的日常动作形成对照。
艺术手法
以少胜多的叙事。全诗仅二十字,却包含了完整的叙事弧线:旅途困顿(无旅馆)——意外相逢(喜逢君)——主人挽留(仍留客)——隐逸描写(扫白云)。起承转合,一丝不乱,体现了五言绝句高度浓缩的叙事能力。
"扫白云"的超现实意象。这是全诗的诗眼。在现实层面,"扫白云"可以理解为庄宅在山上,晨起打扫时云雾就在身边。在象征层面,"白云"代表隐逸高洁的精神境界,"扫"这一动作将日常劳作与精神追求合而为一——隐者不是无所事事,他的"工作"就是与云为伴、清扫天地。这一意象使人联想到王维"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超然意境。
反衬手法的运用。
"羸病"与"仍留客"形成反衬:身体虽弱,待客之诚不减;疾病虽苦,主人之礼不废。这种以身体的虚弱衬托精神的富足的写法,使滕老的形象既令人同情又令人敬佩。
总体评价
这首五言绝句虽短,却意蕴深长。权德舆以旅途偶遇为线索,勾勒出一位隐居山间的长者形象。全诗最妙之处在末句"朝朝扫白云"——五个字将隐者的居处之高、生活之闲、心境之远全部包含其中,堪称"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在权德舆的诗作中,这类简短而有韵味的作品虽不如其台阁诗那样气象宏大,却以其清雅隽永的品格别具一格,与王维、孟浩然的田园山水诗传统一脉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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